“不小,两个人住刚好。”

宋时薇走到沙发前,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继续打量着这个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高超的笔迹:高越,牛奶过期了,别喝。
她转过头来,嘴角弯着:
“你连提醒他过期牛奶都要写便利贴?”


“口头说他记不住。”
“贴了他就记得住?”


“记不住,但至少他会看到。”
宋时薇继续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高越房间的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潮牌衣服和满墙的动漫海报,床头还摆着一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她只看了一眼就准确地判断出那是高越的房间,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紧闭的房门。
“你的?”


“嗯。”
“能看看吗?”

高超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房门推开,里面的布局比她想象中还要简单,一张单人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张书桌,上面放着电脑和几本关于编剧和剪辑的书,一个衣柜,柜门上贴着一张写满了巡演场次和日期的计划表。墙上没有海报,没有装饰,只有——
一个相框。
宋时薇走了进去,停在了书桌前方,仰头看着墙上那个相框。
相框不大,深色的木质边框,里面嵌着的不是什么照片,而是一个红包。
黑色水笔写了三个字:演的很好,笔迹工整但不失力道,最后的感叹号收得很干脆,看得出写字的人习惯了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在演的很好下面,还有一个没写完的油字,只有三点水和一横,后面就断了,像是写到一半笔没水了。
宋时薇站在相框前,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的姿态和平时一样挺拔而从容,但如果有人此刻摸一下她的手,会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这是什么?”

高超站在房间门口,手还揣在羽绒服口袋里,他的目光越过宋时薇的肩膀,落在那面墙上。

“四年前,我和高越去北京的一个地下Livehouse演出,演完之后老板克扣工钱,说好的五百只给了三百。”

“我拿到钱以后把外套穿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这个红包。里面有五百块钱,红包背面写了这几个字。”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谁放的,那天后台很乱,演员和观众混在一起,我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过我的衣服,但这个红包。”
他看着那个相框,目光在灯光下变得柔和了一些

“是我和高越那几年里,收到的唯一一次来自陌生人的认可,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粉丝,没有资源,没有钱,从鞍山坐绿皮火车到北京演出,住最便宜的地下室,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高越比我乐观,他觉得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人看到我们,但我没那么乐观。”
宋时薇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还钉在相框上。

“后来搬家了好几次,这个我每次都带着,巡演开始之前,我把它裱起来了。”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