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宋时薇照例在场馆外面等,成都的夜晚比北京柔和得多,路边有卖冰粉的小摊在放着民谣,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她站在路灯下,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这次高超没有让她等太久。
大概十分钟后他就从侧门出来了,一个人,宋时薇看到他,微微挑了下眉:
“高越呢?”


“被粉丝围住了。”
高超走到她面前,停在那一步半的距离上

“他说让你等一下,他等会儿请我们吃火锅。”
“你也不能吃辣。”


“他说有一家不辣的菌汤锅底。”
宋时薇点点头,两个人并肩站在路灯下等,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但不尴尬。
“成都挺好的。”


“嗯。”
“我说不定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高超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宋时薇注意到,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捏在掌心里转了转。

“来出差?”
“都可以。”

高超没有追问都可以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把目光转回去,平视着前方,然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的话。
高越从粉丝堆里脱身的时候,羽绒服的帽子被人扯歪了,头发炸得像鸡窝,但脸上挂着一种被爱包围好幸福的傻笑,他一路小跑到路灯下,看到高超和宋时薇并肩站着的画面,脚步猛地刹住了。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高越觉得那个沉默比他看过的任何爱情电影都响。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零点几秒,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照片里他哥微微侧着头,宋时薇仰着脸看路灯,两个人的剪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背景是成都冬夜稀稀疏疏的行道树。
拍完以后高越把照片存进一个名为“重大资料”的加密相册,然后才大步走过去:

“同志们!我回来了!吃火锅去!”
宋时薇转过头来,看着他歪掉的帽子和炸开的头发,淡淡说了一句:
“你帽子歪了。”


“这叫风格。”
高越把帽子正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两个人。

“等久了吧?走走走,那家店离这儿就十分钟,我下午就打电话订了位,老板说给我们留最好的包间——”

“你下午不是在彩排吗?”

“彩排间隙订的!时间管理大师就是我。”
高越已经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了,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他哥和宋时薇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个人走路的步频出奇地一致。
菌汤火锅店藏在一条窄窄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混杂着菌菇和药材的香气,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一看高越就笑了:“来喽来喽,包间留好的,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