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最后得逞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地闪了好几次。
最后弹出来四个字。

还在努力
宋时薇盯着这四个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没有问他在努力什么,她问了的话,以他的性格大概会实话实说,但实话实说之后呢?他们现在的距离刚好,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介于工作关系和私人情感之间的灰色地带,往前一步是明朗,但也可能是失控。
宋时薇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失控。
成都降温了。


查过了,比北京暖和,但潮湿。
带件防潮的外套。


好

你呢?
我周五晚上的飞机。


我去接你。
不用,我有接机。


好

那我在场馆等你。
宋时薇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她想,宋时薇,这次你大概是跑不掉了。
跑不掉的原因不在于高超做了什么,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他不送花,不说甜言蜜语,不制造惊喜,甚至连主动发消息都少得可怜,但恰恰是这种什么都不做,让她觉得无比有安全感,因为他给她的不是殷勤,不是追求,不是那些可以被轻易收回的东西,他给她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沉甸甸的、不会变质的存在感。
就像四年前那个红包,她不认识他,他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知道他需要被看见,现在四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在没人看好的舞台上认真表演的人,还是那个被克扣工钱却懒得争辩的人,还是那个把所有温柔都藏在面无表情之下的木头人。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只塞一个红包就走了。
周五下午,成都。
宋时薇的飞机延误了两个小时,落地双流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这次是真的来出差的,米未在成都的合作伙伴约了她谈明年的项目合作,会议安排在周六上午,但一个会议不值得她从北京飞三个小时过来,这件事她心里清楚,她的助理周小雨心里清楚,大概连高越心里也清楚。
所以她的会议结束后只给周小雨发了一条消息:
我自由活动了,有事打电话

然后她叫了一辆车,直奔东郊记忆。
成都的天色灰蒙蒙的,和北京光秃秃的灰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车经过一座立交桥的时候,她看到桥下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炉子上冒着白烟,摊主是个老大爷,旁边蹲着一只橘猫。
她忽然想起大姐小时候给她烤红薯的样子,家里穷,零食是买不起的,大姐就从厨房里偷一个红薯,用作业本的纸包好了埋在炉灰里,等烤熟了扒出来,从中间掰开,递一半给她。

“快点吃,别让妈看见。”
那个红薯的味道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记得大姐小心翼翼地把大的那半递给她,自己吃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