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回来之后,宋时薇连续加了三天班。
她需要用工作来清空大脑,每次从那个家里出来,她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把自己重新拼好,把那些被刘桂芳搅起来的情绪碎片一块一块地按回原处,用忙碌和效率重新筑起那道坚不可摧的墙。
但这一次,那道墙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管用了。
周三晚上十一点,她坐在办公室里审最后一轮年会方案,目光扫过一页又一页的流程表和预算明细,脑子里却不断闪现大姐在厨房里说的那句话,“你别学我,你找个自己喜欢的。”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翻了翻和高超的微信记录,最新的几条停留在周一,他把成都场最终版的台本发给了她,她批注了几个节奏上的建议,他回了“已改”,工作上的交流,简洁到几乎不近人情。
但那天高越发给她的一长串他哥喜欢什么的清单,她到现在还截图保存在相册里。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笔继续审方案,看了一页,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了和高超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说什么呢?
宋时薇忽然觉得很好笑,她可以在一千人的行业峰会上侃侃而谈,可以在董事会面前面不改色地驳回不合理提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想联系的人发一条消息。
林蔓说她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处理成商业谈判,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最终她发了一句话。
成都的场地确认了吗?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无语,场地确认是执行团队的事,她一个行政总监问这个,简直是没话找话的典型案例。
但对面几乎是秒回。

确认了,周三下午发的确认函,周四付的定金,场馆在东郊记忆那边,比上海的小一点但设备很好
下面是两张截图,一张是场地的平面图,一张是灯光设备清单。
宋时薇看着这两张图,又看看自己刚才发的那句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大概也在等她的消息。
因为一个正常人收到这种没话找话的问题,不会用这么详尽的方式回答,但他会,他不是在回答问题,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话题延长,让对话能够继续下去。
设备看着不错。


嗯,灯光比北京场多了两组侧光,高越想搞的那个开场渐变效果可以实现。
他终于得逞了。


他缠了我一周。
宋时薇看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她几乎能想象出高越跟在高超后面碎碎念的画面,也能想象出高超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一百遍最后不得不妥协的画面,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有种让人羡慕的理所当然,一个敢闹,一个愿意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