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越翻开菜单,眼睛立刻亮了:

“红烧肉!腌笃鲜!八宝鸭!蟹粉豆腐!宋总,真的随便点吗?”
宋时薇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嗯。”


“那我不客气了!”
高越埋头研究菜单。
高超坐在宋时薇对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麦茶,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他注意到宋时薇也倒了一杯,但她没有马上喝,而是用两只手捧着杯子,像是在取暖。
她的手指很长很细,指甲修得很干净,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

“你手冷?”
宋时薇低头看了看自己捧着杯子的手,然后把手放了下来:
“有一点,上海这个湿冷比北京难受。”

高超没说什么,只是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动作很细微,连高越都没注意到,但宋时薇看到了,她没有说谢谢,只是重新倒了一杯热茶,继续捧在手心里。
高越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托着下巴看看高超又看看宋时薇,眼睛里全是戏。

“宋总,你这次来上海是专门出差?”
“对。”


“出什么差?跟我们有关吗?”
“部分有关,公司接下来要在上海这边设一个分部,我来考察场地。”

高越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一个字都不信。
菜陆续上来了。
高越吃了一口红烧肉之后发出了感动的呜咽声。

“高超,这比咱们在北京吃的那些强太多了。”

“嗯。”

“你不激动吗?”

“我激动。”
高超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
宋时薇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忽然觉得很有趣,同样一张脸,一个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一个什么都藏在心里,但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任何语言。
她没有这种默契的人,她的兄弟姐妹之间,没有这种东西。

“宋总,你怎么不吃?”
高越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在吃。”

宋时薇夹了一块蟹粉豆腐,细细地嚼着。
“对了,上海场之后你们的下一站是哪里?”


“杭州,下周五。”
“然后呢?”


“南京、成都、重庆、广州、深圳,最后回北京收尾。”
“排得挺满。”

宋时薇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程。
“杭州站和南京站我可能去不了,公司年底事情多,成都站如果时间凑巧的话,我有个那边的会要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安排,但高越和高超都听出了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她在提前告知她哪些场次会来、哪些场次不会来。
一个甲方需要向乙方报备自己的行程吗?
不需要。
那她为什么要说?
高越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实际上在用余光疯狂扫射他哥的反应,高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夹菜的速度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