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工作太忙。”


“那这次怎么不忙了?”
宋时薇张了张嘴,发现一时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干脆放弃了挣扎:
“你说有大事要跟我说,什么事?”


“你别转移话题——”
“没转移,你先说你的事。”

林蔓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显然对这次话题转移非常不满,但她还是顺着说了下去: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我要结婚了。”
宋时薇这回真的愣了一下:
“跟谁?”


“跟我男朋友啊,还能跟谁,上个月他求婚了,我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我去年就跟你说了!你当时回我一句哦挺好的,然后继续看你的报表去了!宋时薇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时薇努力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但她当时的注意力大概全在一个紧急项目上,听完就忘了,她难得地感到一丝愧疚,语气软了一点:
“恭喜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忙。”

“周一晚上一起吃饭,我把人带给你见见,对了,你明天几点回北京?”
“明天晚上。”


“那行,周一晚上七点,三里屯那家我们常去的日料,别迟到。”
“好。”

挂电话之前,林蔓冷不丁又加了一句: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哥哥了?”
“周一见。”

宋时薇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林蔓的问题也扣住似的。
但问题是扣不住的,她站在房间里,忽然觉得这个酒店房间有点闷,她走到窗边重新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白葡萄酒,喝了一口,酸的,不好喝,但够凉。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哥哥了?”
林蔓这句话像一根针,一下子扎进了她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她是怎么注意到高超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可以对任何人撒谎,但骗不了自己,四年前那个下雪的夜晚,在东四胡同那间破旧的地下室里,她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那个话不多的男孩在昏暗的灯光下表演,他的表演不完美,甚至有些青涩,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在没有掌声的舞台上依然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她自己。
那个刚毕业的、一无所有的、每天在格子间里拼命证明自己的宋时薇,那个被前领导说“太硬了”但依然咬着牙不肯服软的宋时薇。
他们的处境不同、性格不同、走的路也完全不同,但在某个最本质的层面上,他们是同一种人,那种把热爱和骄傲藏在冷淡外表下的人,那种从不主动索取但会默默消化所有委屈的人,那种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她不是在四年前喜欢上他的,她是在四年前的那场地下演出里,隔着二十排空荡荡的座位,在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孩身上,认出了自己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