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堂医院)逃跑的患者

焦黑的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

陈院长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林知意跟在他后面，胖子、瘦子，还有几个选择跟来的玩家跟在林知意后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灰烬在脚下发出的咯吱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像水滴一样的滴答声。

他们走过了那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太平间的下层。

陈院长停在一扇铁门前，伸手推开。门后是一个大厅，很大，灰烬铺了厚厚一层，天花板上的灯管大部分都灭了，只有几盏还亮着。

“请各位在这里排好队。”陈院长说，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些焦黑的尸体自动走到墙边，贴着墙站成一排，一动不动，几个玩家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瘦子拉了一下胖子，走到左边。林知意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铁架。

陈院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名单。他低着头，一个一个数：“一、二、三……”

数到最后一个，他停了一下，又从头数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玩家，又看了看墙边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

“少了。”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少了五个人。”

没有人说话，有人开始发抖。

陈院长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请各位在这里稍等，不要乱走。我去找一下其他患者。”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被黑暗吞掉。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瘫坐在地上，灰烬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旁边的人怕的捂住嘴哭了出来，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和脸上的灰混在一起，变成一道一道的黑印子。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那些没来的人……”一个女生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她。

“那些人肯定完了。”另一个声音说。

“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也……”

“别说了！”

“那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不等怎么办？你敢跑？”

“跑又能跑到哪去？这是他的地方，他肯定能找到所有人……”

林知意没说话，她走到墙边，靠在一根没有被烧毁的柱子上，看着那些焦黑的尸体，它们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像雕塑，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瘦子走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会找到他们吗？”

“会。”林知意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尸体，“这是他的地方，整个副本都因他而起。”

瘦子沉默了几秒，胖子跟在瘦子后面，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没有说话。

“那找到了之后呢？”瘦子又问。

林知意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找到了之后，那些人会被带到这里来，站在这里，或者躺在那些铁架上，或者变成墙边那些尸体中的一具，都一样。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厅的门，门开着，外面是漆黑的走廊，陈院长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了。

“他找他的。”林知意说，“我们等我们的。”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