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堂医院)四具尸体

她站在门口，不动了，“怎么了？”徐瑶萱在她身后小声问，“有什么不对吗？”林知意没有回答，她走进房间，脚步很轻，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最近的一排冷藏柜前，伸手握住01号柜的把手，停顿了一秒，然后拉开。

空的?

她又拉开02号、03号、04号——全部是空的，不锈钢内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干净得像刚被消毒过，连一丝血迹或污渍都没有。

“尸体呢？”胖子在后面问，声音发颤，“你不是说上次来的时候有尸体吗？”

“是有的，而且外面里面都有。”林知意关上最后一格柜门，转过身，“但现在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瘦子的声音拔高了，“尸体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徐瑶萱走到她身边，目光不安地扫视着整个房间：“你上次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很热闹。”

“热闹？”瘦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管太平间叫热闹？”

“嗯，热闹。”林知意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几个塑料桶，和上次一样，泡着福尔马林和不知名的东西。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桶盖，都是盖紧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上次我来的时候，它们会动，会笑，会爬，还会留人。”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徐瑶萱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它们……是什么？”

“尸体。”林知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先去看看里面的尸体还在不在吧。”她说完之后往里面走来到另一扇门，门上写着四个字：无关人员勿入。她看了一眼那四个字，自言自语了一句:“都不一样了。”伸手推开了门，门后是一段楼梯，往下走的。

灯光更暗了，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微光，楼梯很长，看不到底，像是通往地心。

林知意站在楼梯口，低头看了看那片黑暗，往下走，另外三人也连忙更上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来到下面，林知意随手打开自己之前来这里打开的那间房间，里面的摆设没变，瘦子和胖子自己进去到处看了。

瘦子走到房间最里面的那排铁柜前，随手拉开一格，动作很随意，嘴里还在念叨：“这地方阴森森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怎么了？”胖子回头看他。

瘦子没说话，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握着柜门把手，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胖子走过去，探头往柜子里看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

徐瑶萱好奇的走过去，却看到柜子里有一个人那人有着一张和瘦子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发型，甚至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别是，那张脸是青白色的，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已经死了很久。

瘦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

“你的尸体。”林知意说完，往里面走打开一个冷柜，里面和之前一样还是自己。

“怎么是这样的?”徐瑶萱凑过来看，脸色也白了。

林知意没有解释，她转身找了一会，她又拉开一格，胖子的脸出现在眼前，青白色的，和瘦子那具如出一辙。胖子本人站在两米外，脸色比柜子里那具好不到哪去。

“还有一具。”林知意说着，又拉开旁边的一格。

徐瑶萱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没说话，但嘴唇抿得很紧，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四具尸体，四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冷柜里，像是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位置。

徐瑶萱不说话了，胖子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们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瘦子看着自己的尸体问道“你上次来也是这样的吗?”

林知意毫不在意的回答:“是这样的，这里没有变过，但是我上次来没仔细看其他人的尸体，只看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