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将整座城市的喧嚣悄然吞没。
陈奕恒推开公寓大门时,走廊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留一盏玄关灯,也没有那个总是笑着迎上来接过他外套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悬浮车尾灯,在地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浚铭?”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陈奕恒微微蹙眉,脱下沾着夜露的军装外套搭在臂弯,循着黑暗朝卧室走去。然而,就在他靠近卧室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极其浓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甜腻气息,顺着门缝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那是【蜂蜜柑橘】的味道。
只是此刻,这股原本温暖阳光的信息素,却因为极度的浓烈而变得焦灼、滚烫,甚至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酸涩。
陈奕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怎么忘了——今天是陈浚铭的易感期。
三年前的决裂,让陈浚铭错过了整整三年的安抚。如今骤然重逢,加上之前长期滥用违禁抑制剂导致的腺体受损,这个易感期注定会是一场极其凶险的风暴。
“该死……”陈奕恒低咒一声,连鞋都顾不上换,转身冲向医药箱。他翻出一支S级Alpha专用的强效安抚抑制剂,紧紧攥在手里,快步走到卧室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体内因为闻到伴侣信息素而开始躁动翻涌的【霜雪松】,轻轻推开了门。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陈奕恒看到床上的那一团隆起。陈浚铭把自己死死地裹在被子里,像一只在寒冬中濒死的小兽,连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股浓烈的柑橘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人的理智烧毁。
“浚铭……”
陈奕恒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快步走到床边,心疼得无以复加,连手中的抑制剂都顾不上,直接单膝跪在床沿,俯下身将那个滚烫的身躯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拥入怀中。
“我在,浚铭,我在这儿……”他一边低声哄着,一边释放出最温和的【霜雪松】信息素,试图去包裹、去安抚那团濒临失控的柑橘香。
然而,处于极度痛苦和混乱中的陈浚铭,根本无法分辨来人的身份。那股清冷的松木香不仅没有让他平静,反而像是一把钥匙,彻底点燃了他压抑了三年的委屈与渴望。
“滚……别碰我……”
陈浚铭在被子下发出破碎的呜咽,随即,他猛地掀开被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豹子,一口死死咬在了陈奕恒的颈侧。
“嘶——”
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陈奕恒闷哼了一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浚铭的牙齿紧紧咬着他的颈侧,滚烫的呼吸与液体在他的腺体边缘,带着惩罚般的狠戾,却又在下一秒化作了绝望的呜咽。
“好痛……奕恒哥哥……为什么不要我……”
陈浚铭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陈奕恒的颈窝里。他根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向他的Alpha乞求一丝怜悯和安抚。
身体的痛苦令陈浚铭起了连锁反应,想起了往事,将昏昏沉沉的记忆和现实分析错了,误认为自己在被拋弃的那天。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坏蛋好吗?”
陈奕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任由陈浚铭在自己脖子上留下深深的牙印,甚至主动偏过头,将最脆弱的后颈暴露在对方面前,任由对方发泄。
他抬起手,温柔而坚定地抚摸着陈浚铭汗湿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找准了位置。
“浚铭,乖,忍一下,打完这针就不难受了……”
话音未落,陈奕恒手腕一沉,将手中的抑制剂精准地扎进了陈浚铭的腺体里。
“嗯…啊!”
陈浚铭痛呼出声,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陈奕恒的怀里。药效发作得很快,那股焦灼的柑橘味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委屈。
陈奕恒拔出针管,随手扔在一旁。他心疼地拉过被子,将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连人带被子抱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陈浚铭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熬了,我保证。”
陈浚铭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他闭着眼睛,手指却死死地攥着陈奕恒的衣襟,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奕恒哥哥……”他小声地唤着,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鼻音,“你身上……好香……”
陈奕恒的心猛地一软。他低下头,在陈浚铭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因为我是你的Alpha啊。”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以后,我的味道只给你一个人闻,好不好?”
陈浚铭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我要洋葱圈和酸辣粉…哥哥给我买…”
陈奕恒就这样抱着他,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颈侧的咬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心里,却从未有过如此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