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衍知要去医院上班,他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林纾,在床头留下一张便签:“今天医院真的安排值夜班,会晚点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
林纾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温度,看到床头的字条,脸颊瞬间泛红,害羞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久久不敢出来。
缓了许久,才掀开被子起身,她心里清楚,唯有好好钻研剧本,把角色演到最好,才不辜负沈衍知的付出,不辜负所有人的信任。此后的日子,她一心扑在剧本上,反复揣摩角色,打磨演技。
时光荏苒,电视剧顺利开拍。林纾带着十足的诚意演戏,演技在线,状态绝佳,整个拍摄过程十分顺利,制片方、导演和剧组全员都格外满意。
转眼到了杀青这天,拍摄圆满结束。林纾没有声张,悄悄回家做了一桌子沈衍知爱吃的饭菜,仔细打包好,提着餐盒直奔医院。
她轻手轻脚走进沈衍知的办公室,就看到他连日忙碌,疲累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小憩。林纾放缓脚步,悄悄打开饭盒,温热的饭菜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沈衍知鼻尖微动,瞬间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林纾,眼里满是惊喜:“纾纾?你怎么来了?”
“我的戏杀青啦,特意过来给你送爱心餐,怎么,不欢迎?那我可就走了。”林纾故作嗔怪地扬了扬手。
沈衍知立刻起身拉住她,眉眼满是宠溺:“不许走,我很欢迎,非常欢迎。”
他拉着林纾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着饭菜,满是幸福。吃到一半,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沈医生!急诊室来了急症病人,需要立刻抢救!”
沈衍知瞬间放下筷子,脸色变得严肃,起身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走,脚步急促,语气匆忙又温柔:“纾纾,我先去抢救病人,你在办公室等我!”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快步冲向急诊室,投入到紧张的急救工作中。
林纾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静静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忙完归来,满屋子的饭菜香气,裹着满心的安稳与爱意,静待爱人归来。
沈衍知匆匆赶去急诊抢救,许久都没有回来。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饭菜渐渐失了温度,林纾心里放不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悄悄走出办公室,想去急诊走廊看一看。
第十九章看到了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噩梦
她站在围观的家属人群后方,远远望向抢救室门口。
就在目光抬上去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无比熟悉、刻入骨血的眼睛。
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男人——她的亲生父亲。
他身旁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眉眼刻薄的女人,林纾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当年破坏她家庭、逼走母亲、登堂入室的后妈。
而抢救床上躺着的那个年幼男孩,是他们婚后生下的儿子。
一瞬间,林纾脑袋轰然空白,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结,手脚冰凉。
男人也看见了人群中的她,瞳孔猛地一缩,神色错愕,却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神色复杂。
走廊里,医护人员来回奔走,沈衍知戴着口罩,神色凝重地对着男人低声交代病情:
“孩子颅内神经异常,高度怀疑是脑神经肌瘤,必须马上拍片做进一步检查,确认良性还是恶性,位置长得很深,治疗难度很大,后续费用高,风险也极高。”
男人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医护人员推着孩子匆匆去往影像科做检查。
混乱之间,没人注意到林纾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走廊的长椅边,浑身发抖。
沈衍知忙完阶段性工作,转头才看见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她,连忙快步上前扶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纾用力攥紧指尖,勉强压住翻涌的恨意与酸涩,声音空洞又沙哑:“我没事……你先忙你的饭。我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了。”
不等沈衍知多说,她挣扎着站起身,失魂落魄地独自离开医院。
回去的一路上,她神情恍惚,步履漂浮。
尘封多年的回忆尽数翻涌而出,当年父亲狠心抛弃她、抛弃残破的家,为了外面的女人头也不回,任由她沦为没人要的累赘,在爷爷奶奶手下苟延残喘,挨饿受冻、自生自灭。
就是这个男人,亲手毁掉了她的童年,让她从小活在泥泞与痛苦里,让她一度活得生不如死。
恨意、委屈、不甘、悲凉,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傍晚时分,沈衍知处理完急诊工作回到家中。
林纾强装平静,收拾好饭菜,故作随意地旁敲侧击:
“今天急诊那个小男孩……病情很严重吗?看着家属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沈衍知一边坐下吃饭,一边轻声叹气,如实说道:
“确实很重,最终初步诊断确认是颅内脑神经肌瘤,位置刁钻,压迫神经。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就算积极治疗,手术风险极大,愈后未知,花销更是一笔天价,这一家人,往后怕是要熬大苦了。”
林纾安静听着,一言不发,心底一片冰凉。
“你就想跟我说这个?”林纾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嘲讽,“我没事,今天去医院,只是给我丈夫送饭。”
“丈夫?”林泽山猛地一愣,满脸错愕,“你……你结婚了?”
“对,我结婚了。”林纾抬眼,语气淡漠又决绝,“怎么,我结婚,还需要特地向你汇报?我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事业,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你们随意丢弃的人了。”
林泽山神色一黯,脸上满是愧疚与悔恨,上前一步,声音瞬间带上哀求:“纾纾,我知道,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亏欠你太多太多,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可是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弟弟,他还那么小……”
“他得了颅内脑神经肌瘤,手术费、治疗费要一大笔钱,我和你阿姨掏空了所有,根本凑不齐,我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有钱了,你借给爸爸,好不好?就当是爸爸求你了,救救你的亲弟弟!”
“亲弟弟?”林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红了眼眶,积压多年的恨意彻底爆发,声音尖锐又冰冷,“我没有弟弟!这辈子,我早就没有父亲了!”
“你们现在想起来找我借钱了?想让我拿钱救仇人的儿子?林泽山,你有什么资格?!”
“当年你们抛弃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活得多艰难?我吃不饱穿不暖,被爷爷奶奶嫌弃,为了活下去,为了读书,我去卖血,用命换钱,一步一步从泥里爬起来,才有了今天!你们让我尝尝没钱治病、走投无路的滋味,现在,也该轮到你们了!”
“我有钱,但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你们没钱,也可以去卖血啊,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我凭什么要拿钱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救你们的儿子?你没资格以父亲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更没资格求我!”
“今天就这些话,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更不要纠缠我,否则,我直接报警处理。”
林纾说完,再也不看眼前两人惨白错愕的脸,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林纾从咖啡厅冲出来,跌跌撞撞坐进车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底的恨意与委屈翻涌,小腹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坠痛,她强忍着不适,驱车往家赶,一路上腹痛越来越剧烈,脸色也越发难看。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再也撑不住,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捂着小腹,疼得眉头紧锁,嘴唇毫无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沈衍知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林纾,脸色惨白得吓人,他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声音满是慌乱与心疼:“纾纾!纾纾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纾虚弱地抬眼,声音微弱发颤:“阿衍,我肚子好疼,浑身难受……”
“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沈衍知心脏骤然揪紧,不敢有丝毫耽搁,小心翼翼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一路疾驰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