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

“我？”我看着如来那张金灿灿的脸，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让我一个厨娘，去取经？”

“你不是厨娘。你是穿越者。你走过四个世界，改过四个世界的命。取经路上八十一难，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您太看得起我了。”

如来没接话，就那么低头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蚂蚁。

风吹过来，吹得我道袍猎猎作响。高老庄的废墟上站满了人——高太公瘫在地上，高翠兰扶着墙，安陵容攥着我的手，沈渡站在我身后，孙悟空蹲在墙头啃着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桃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如来，”孙悟空把桃核一吐，“她一个凡人，你让她取经？那不是让她去送死？”

“她不是凡人。”

“那她是什么？”

如来看了我一眼。“她是变数。”

我深吸一口气。“如来，您让我取经，行。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不能一个人去。安陵容、沈渡、孙悟空，都得跟着。”

孙悟空从墙头上跳下来。“俺老孙可没答应。”

“你没答应，那你刚才为什么回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取到的经，不能只放在大唐。要给所有人看。百姓、官员、皇帝，谁想看都能看。”

如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有吗？”

“第三，”我看着他的眼睛，“取完经，我不归你管。我还是我，想去哪儿去哪儿。”

如来沉默了。

莲台下的金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行。”

孙悟空愣了一下。“真答应了？”

“朕说话算话。”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这是起点，高老庄。这是终点，大雷音寺。中间八十一难，我们自己扛。”

安陵容走过来，站在我右边。

“苏姐姐，我陪你。”

沈渡走过来，站在我左边。

“我陪你。”

孙悟空啃着第二个桃子，站在我前面。

“俺老孙开路。”

如来点了点头，莲台升起，金光渐渐远去。

“苏晚，”他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朕等你。”

金光散了。乌云散了。月亮出来了。

高翠兰从废墟里走出来，站在我面前。

“苏姐姐，我能不能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学会了做饭。路上给你们做饭。”

我看着她，圆圆脸，大眼睛，身上全是灰，但眼神很亮。

“路上很苦。”

“我不怕苦。”

“有妖怪。”

“有齐天大圣在，不怕。”

孙悟空笑了。“这姑娘，比你胆子大。”

我叹了口气。“行。走。”

我们五个人，站在高老庄的废墟上，头顶一轮圆月。

没有白马，没有行李，没有通关文牒。

但有一根金箍棒，一柄拂尘，一把桃木剑，一腔孤勇。

“走吧。”孙悟空第一个跳上云头，“往西！”

安陵容拉着我的手。“苏姐姐，你不怕吗？”

“怕。”

“那你还去？”

“因为不去，如来不会放过这个世界。我改了他的定数，得还。”

“还完呢？”

“还完，我们就自由了。”

她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走了十里路。

在路边找了个破庙过夜。孙悟空睡在房梁上，沈渡守在门口，安陵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高翠兰生了火，煮了一锅粥。

“苏姐姐，喝粥。”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我直吸气。

“慢点。”沈渡说。

“不慢了，”高翠兰笑着说，“明天还得赶路呢。”

我看着火堆，看着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安陵容的睡脸，高翠兰的笑容，沈渡的侧脸，孙悟空在房梁上翻身的影子。

这支队伍，凑得挺随便。

但我觉得，能走到最后。

下章预告：第一难，在流沙河。河面上飘着一个和尚，满头红发，脖子上挂着九个骷髅。他看见孙悟空，笑了：“大师兄，你来了。”孙悟空愣住了。“你叫我什么？”那和尚说：“我叫沙悟净。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