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边境急情，左右周旋

边境动乱的消息压在朝野人心头，一日未曾定下对策，朝野便一日不得安宁。

幼帝尚且年幼，临朝难以决断大事，太后身居后宫不便干政，这般重任，无形中便落到了沈清欢肩头。

第二日一早，太后便遣人传召，令她即刻前往慈宁宫议事。

沈清欢不敢耽搁，稍加整理仪容便匆匆赴往，谢烬隐于沿路暗处，一路稳妥相随，将沿途动静尽数尽收眼底。

踏入慈宁宫内，殿内气氛凝重肃穆，太后端坐上位，眉宇间满是忧心。

见她到来，太后连忙招手示意近身，开门见山说起眼下难处。

“清欢，边境骤起纷争，萧玦与苏景辞二人政见相悖，朝堂之上争执不休，迟迟定不下主意，再这般拖延下去，恐会酿成大祸。”

沈清欢微微垂首，轻声应答：“皇祖母忧心国事，孙女儿心中明白。”

“哀家知晓你心思通透，处事沉稳，此事还需你从中调和一二。”太后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期许，“二人皆是朝中柱石，万万不可因政见分歧彻底失和，你居中劝解，尽快定下万全之策。”

一边重兵镇压，一边怀柔安抚，各有道理，却又各有弊端。

沈清欢心中已然有了权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依孙女儿之见，二者不妨兼顾而行。先遣轻骑奔赴边境稳住局势，以防动乱扩大，再派使臣前往查明起因，安抚当地百姓，软硬并施，方能稳妥平息事端。”

这番提议折中稳妥，既稳得住当下局势，又不至于一味强硬激起民怨，面面俱到。

太后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赞许：“此计甚好，这般两全之法，倒是解了眼下僵局。”

议定对策之后，沈清欢辞别太后，径直前往前殿议事之处。

此刻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紧绷，萧玦与苏景辞分立两端，面色皆带着几分沉郁，彼此对视之间，暗流涌动，气氛僵持不下。

众人见长公主骤然前来，皆是微微一怔，纷纷躬身行礼。

二人也暂且压下心中对立情绪，目光一同落在她身上。

沈清欢从容步入殿中，神色沉静端庄，不偏不倚立于正中，将方才商议好的折中对策缓缓道出。

话音落下，满殿皆是寂静，众人细细思索，皆觉此法最为妥当。

萧玦眸光微动，看向眼前女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晓她是刻意前来化解二人纷争，既顾全了国事大局，又不想让他与苏景辞彻底撕破脸面。

心底的醋意与不悦，在这般家国大事面前，悄然淡去大半。

苏景辞亦是轻轻颔首，眼中带着几分赞赏，公主心思缜密，处事周全，这般权衡之策，恰到好处化解二人分歧。

僵持许久的局面，终被她一语打破。

二人皆是识大体之人，纵然私下心存芥蒂，在江山社稷面前，也不敢肆意意气用事，当即双双点头应允，采纳此计行事。

很快，朝中便拟定好人员与出兵章程，有条不紊安排下去，边境之急总算有了稳妥应对之法。

朝堂之事尘埃落定，众臣陆续退去，大殿之内渐渐空旷。

众人散尽，唯独余下萧玦与苏景辞二人，依旧未曾离去。

目光相撞，气氛依旧微妙。

苏景辞率先收敛神色，朝着沈清欢温和拱手：“多谢公主居中调和，平息朝堂纷争，稳住边境大局。”

言语间满是敬重与暖意。

沈清欢淡淡回礼：“皆是为国为民，丞相不必多礼。”

一旁的萧玦静静看着二人谦和言谈，心头那点酸涩又悄然泛起，他缓步走上前，语气褪去朝堂之上的冷厉，多了几分私人之间的意味。

“辛苦你费心操劳了。”

简简单单一句关怀，没有强势逼迫，没有偏执质问，只剩下纯粹的心疼与怜惜。

连日来她周旋各方，调和矛盾，劳心费神，他全都看在眼里。

沈清欢闻言心头微暖，轻轻摇了摇头：“身为皇室之人，为国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

几句闲谈过后，苏景辞知晓二人另有话说，不便久留，主动拱手告辞离去，将独处空间尽数留给二人。

殿内只剩下彼此二人，气氛安静柔和了不少。

萧玦望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语气放得愈发轻柔：“近日事事劳心，你切莫太过劳累，凡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如今朝中局势未定，诸多事情，终究无法置身事外。”沈清欢轻声感慨。

“有我在，天塌下来亦有我替你扛着。”萧玦目光灼灼，语气坚定无比，“往后朝堂风雨，人间纷扰，你不必独自硬撑，尽数交由我来便是。”

浓烈的守护之意，直白坦荡，毫无遮掩。

沈清欢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情意，心绪纷乱翻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知晓他心意深重，可心中顾虑重重，终究无法坦然接纳。

沉默片刻，她寻了个身体乏累的由头，委婉辞别离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萧玦伫立大殿之中，久久未曾挪动半步，心底执念愈深，越发想要将这人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之下，护她一世无忧，远离所有烦忧纷争。

回到长乐宫内，卸下一身紧绷心绪，沈清欢靠坐在软榻之上，只觉浑身疲惫。

谢烬端来温热清茶，轻声宽慰：“公主今日居中调和，稳住朝堂大局，已是万分不易。”

“看似平息了纷争，实则人心隔阂依旧还在。”沈清欢轻抿热茶，眉宇间带着淡淡倦意，“情爱纠葛，权势相争，终究难以彻底化解。”

“无论往后风雨几何，属下永远守在公主身侧，不离不弃。”谢烬躬身低语，誓言铿锵。

窗外天色渐晚，暮色笼罩宫城。

边境之事渐渐步入正轨，可深宫之内的情丝牵绊，朝堂之上的暗自较量，依旧未曾停歇。

三人之心，各寄情深，一盘缠绕江山与风月的棋局，依旧缓缓前行，难分输赢，难断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