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混蛋和他的中国学姐》_后台充电 - 闲的发慌啊

晚会七点准时开始。多功能厅里坐了大概六十个人，苏甜作为主持人之一，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色抹胸礼服在灯光下变成了近乎银白的颜色，缎面像一层薄薄的光覆在她身上。低丸子头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优雅，那顶银色小皇冠在她头顶上安静地发着光，像一颗小小的、落在她发间的星星。

苏甜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国际交流协会2024中秋晚会！

节目一个一个地过。苏甜每次上台串场都像一颗小太阳，把气氛调到最暖。她的串场词不是照着提词器念的，而是即兴的、鲜活的、跟观众互动的。她蹲下来跟一个送画的小朋友说话的时候，白色礼服的裙摆铺在舞台地板上，她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发，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柔和，头顶的皇冠在小朋友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谢尔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一直在看她。

晚会进行到后半段，苏甜又一次上台，她的表情里多了一层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狡黠。

苏甜接下来这个节目，是我们协会的一位新成员带来的。他来自俄罗斯，他有一头非常好看的卷毛——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有一头非常卷的头发——啊也不是，我是说，他叫谢尔盖，他要给我们带来一首钢琴独奏，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

台下有人笑了。苏甜的耳朵尖又红了，但她的笑容依然明亮。

谢尔盖站起来的时候，灯光调暗了，只留下一盏追光灯打在那架钢琴上。他走上舞台，经过苏甜身边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到的话。

苏甜加油

声音很小，像一只小动物用鼻尖蹭他的耳朵。带着一点点水蜜桃味——她今晚涂的唇釉。

谢尔盖没有回头，但他在钢琴前坐下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的手指落下去。

他没有弹错任何一个音。

曲子在掌声中结束。掌声比他预想的大，有人吹了口哨

谢尔盖站起来，微微鞠了一个躬，没有像其他表演者那样挥手致意，转身就走了。

走下舞台的时候，苏甜正站在台阶旁边等他。

她的眼眶是红的。

谢尔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侧台的灯光不像舞台上那么亮，暖黄色的、平平无奇的、不会让任何东西显得特别好看的光。但在这光里，苏甜的脸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苏甜你弹得好好。

谢尔盖我知道

苏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打完之后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皮肤。

苏甜你就不能谦虚一下吗？

谢尔盖你哭了

苏甜我没有！

苏甜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苏甜我只是眼睛有点干——台上灯光太强了—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声音在发抖。她低下头，把脸藏进垂下来的碎发里。那顶小皇冠在她低头的动作中又歪了一点，快要从发间滑落。

谢尔盖伸出手，轻轻地把那顶皇冠扶正了。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停留了一瞬，指尖碰到了她的头皮，温热的、轻轻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苏甜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移动，把那顶松动的皇冠重新固定好，然后收回去。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苏甜你耳朵红了。

谢尔盖没有

苏甜你有！你看我我就让你看——你耳朵红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科洛列夫！

谢尔盖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要走

苏甜谢尔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甜走上前两步，走到他身后。她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她的手臂穿过他的手臂下方，手掌贴在他白色亚麻衬衫的面料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腰侧的温度和呼吸时腹部的起伏。她的脸贴上了他的后背

谢尔盖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放在哪里

苏甜充电

谢尔盖低下头，看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那双手很小，手指纤细，指甲上涂着透明的亮油，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尔盖你充完了吗？

苏甜没有。

苏甜还没充满

她又抱了几秒钟，然后把脸从他后背上抬起来，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的时候，她伸手理了理自己的低丸子头，把那顶被蹭歪了的皇冠重新扶正。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苏甜充电完毕

她说，拍了拍手

她说完拿起话筒，转身走上了舞台。白色礼服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飘起来，露出她脚上那双裸色高跟鞋和一小截白皙的小腿。细跟踩在舞台台阶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踩得很轻，踩得像一朵花在开放——不是一朵花，是一朵向日葵，朝着有光的方向开。

苏甜谢谢谢尔盖带来的精彩表演！大家说好不好听？

台下齐喊：“好听——！”

苏甜那再来一个要不要？

台下起哄：“要——！”

苏甜笑了，歪着头朝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晚会结束的时候，苏甜从后台出来，手里抱着话筒线和一沓节目单。她已经换下了白色礼服

谢尔盖站在多功能厅门口等她。她看到他，跑过来，跑到他面前站定，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她的太阳穴上。

苏甜你在等我呀

谢尔盖嗯

苏甜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弯弯的。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乖”的赞许。

苏甜那等我一下，我把话筒线还给音响师就好——三分钟！

她说着已经往后台跑了，跑了两步又转回来，把那顶小皇冠从头上摘下来，塞进他手里

苏甜帮我看一下这个，谢谢卷毛

然后她就跑了。

谢尔盖低头看着手里那顶小皇冠。银色的，很轻，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底部的珍珠圆润光滑。

三分四十秒后，苏甜从后台跑出来了。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跑到他面前，伸手要那顶皇冠。谢尔盖把皇冠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没有缩，但也没有停留。

苏甜走吧

她把皇冠装进手包，拉好拉链。

两个人走出学生活动中心的大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地面上。她走在谢尔盖的左边，步伐比他小，他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要等她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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