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的呼吸声沉稳有力。
那是属于掠食者卸下防备时的唯一破绽。
江肆在他怀里维持着蜷缩的姿势,闭着眼。
睫毛却在微微颤动。
她在等。
等他彻底陷入深眠。
直到身侧的床垫不再有起伏,她才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
她轻轻拨开刘耀文搭在腰间的手臂。
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她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
脚边是一团深灰色的布料。
刘耀文的那条长款浴袍。
那是昨夜疯狂的证据。
也是她演技的勋章。
江肆没看那件浴袍一眼。
她径直走进衣帽间。
刘耀文的衣帽间大得像座迷宫。
她穿过一排排昂贵的西装,停在休闲区。
挑了一件刘耀文的高领黑色毛衣。
那是他去年冬天常穿的款式,没有Logo,只有极佳的羊绒质地。
她又随手拿了一条灰色的休闲长裤。
宽大的毛衣罩在她身上,领口拉得很高。
遮住了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也掩盖了她此刻想要逃离的气息。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车道空荡荡的。
那辆迈巴赫早已不见踪影。
但那个似笑非笑的男人,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丁程鑫的邀约是威胁也是诱饵。
他手里有昨晚宴会死角的照片。
照片里,她正和马嘉祺在暗处短暂交谈。
刘耀文早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心机。
但刘耀文最恨的,就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背着他做交易。
尤其是和马嘉祺。
如果丁程鑫把这张照片发给刘耀文。
那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刘耀文:你看,你护着的女人,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这会彻底激怒刘耀文那条疯狗的占有欲。
她不能不去。
如果不尽快摸清他的底牌,昨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但怎么从刘耀文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是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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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刚走出卧室,就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打火机按压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走下楼梯。
看见刘耀文正坐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眼神晦暗不明。

“醒了?”
刘耀文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沙哑。
江肆顿住脚步,随即自然地走过去。
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嗯,饿了。”

刘耀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指腹在她脉搏处摩挲了两下。

“昨晚没睡好?”
“有点,做了个噩梦。”

江肆顺势撒谎,声音软糯。
“梦见有人要抓我。”

刘耀文轻嗤一声。
转过身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有我在,谁敢抓你?那是做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高领毛衣。
眼神暗了暗。

“怎么穿这么多?热不热?”
“有点冷,昨晚空调开太低了。”

江肆面不改色地扯谎。
刘耀文没再追问。
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冰箱里有吐司,自己去拿。”

“我一会儿要去公司。陈立那烂摊子虽然废了,但老头子那边还得我去应付。”
听到“去公司”三个字,江肆心里微微一动。
陈立废了。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但还不够。
“那我呢?”

她眨了眨眼,装作无辜的样子。
“我一个人在家?”


“你想去哪?”
刘耀文挑眉,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像是一条护食的疯狗。
江肆笑了笑,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我能去哪呀,我就是想去逛逛,买点东西。”

“昨晚没拿什么衣服,总不能一直穿你的吧?”

刘耀文盯着她看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桌上。

“去吧,想买什么买什么。”

“但别跑太远。晚上我回来之前,必须在家。”
“遵命,文少。”

江肆拿起黑卡,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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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江肆的车驶出了半山别墅。
她没有去商场。
而是直接开向市中心的一家私人茶楼——“听雨轩”。
这里是会员制。
没有预约,进不去。
江肆把车停在后门。
刚下车,一个穿着唐装的服务生就迎了上来。
恭敬地鞠了一躬。

“江小姐,丁少在二楼的‘竹影’间等您。”
江肆点点头,跟着服务生上了楼。
推开“竹影”间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丁程鑫正坐在窗边的茶台前。
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
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精准地锁定了江肆。

“江小姐果然守时。”
丁程鑫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会被刘耀文那条疯狗看得死死的,出不来呢。”
江肆反手关上门。
神色平静地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丁二少既然敢发邀请,自然算准了我一定会来。”

她直视着丁程鑫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丁程鑫轻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别这么紧张。”
他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威胁你。”
“那是为了什么?”

江肆没有碰那杯茶。
丁程鑫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来给你送一份礼物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江肆面前。
江肆低头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陈立公司的核心财务造假证据。
详细的账目流水,以及几份关键的阴阳合同。
不仅如此。
还有一份已经拟好的、针对陈立公司的收购合同。
收购方是丁程鑫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

“刘耀凭给你的那点小玩意儿,只能保你一时平安。”
丁程鑫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但我手里的这些,能让你彻底把陈立踩在脚下,永绝后患。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站稳脚跟。”
江肆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快速翻阅。
纸张的触感冰冷。
内容却烫手。
她没想到,丁程鑫手里竟然握着这么大的筹码。
“你想要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丁二少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
丁程鑫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到江肆身边。
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我要的很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要你,帮我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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