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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我穿成了主角的炮灰原配

和顾衍之确认心意之后的日子,甜得像浸在蜜罐里。

每天早上他都会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再去公司,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客厅等他回来,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待着,各看各的书。

他的手会搭在我的肩上,偶尔无意识地揉一揉我的头发,像在摸一只猫。

我越来越习惯这种温暖,也越来越害怕失去。

因为我是穿书者。

我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本。

现在剧情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但我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小心,剧情会修正自己。

那个声音,在一个周一的清晨,变成了现实。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脚下是冰冷的瓷砖,头顶是一盏刺目的白炽灯。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苍白,但手腕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副手铐。

冰冷地箍在我的手腕上,金属反射着惨白的光。

“林砚,你因涉嫌买凶伤人、商业欺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感情,像机器合成的。

我猛地转头,看到顾衍之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冷漠,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

“顾衍之!”我叫他。

他没有回应,转身走进黑暗里。

“顾衍之!”

我想要追上去,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手腕上的手铐越来越紧,勒得我生疼。

“这不是你的结局,”那个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你偏离了剧本。剧情需要修正。”

“修正什么?”

“修正你。”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满身是汗。

卧室里很安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是灰蓝色的,天还没亮透。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顾衍之已经起床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那一侧,被单已经凉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衍之的消息:“今天有个早会,先走了。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梦太真实了——手铐、监狱、顾衍之冷漠的眼神。那是原著里原主的结局,但也是我一直以来最深的恐惧。

我以为只要我不作妖、不陷害沈清辞、不触碰原著的死亡flag,就能安全地活下去。

但梦里的那个声音说:剧情需要修正。

如果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意志,如果它发现有一个角色严重偏离了剧本,它会怎么做?

我不敢想。

那天上午,我去工作室的路上接到了江临的电话。

“林砚,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和自信,像一只晒太阳的猎豹,优雅但危险。

“江总,有事吗?”

“叫我江临就行。”他笑了笑,“下周五我的品牌发布会,想邀请你来。不是作为设计师,是作为嘉宾。”

我犹豫了一下。

江临的品牌发布会,顾衍之大概率也会去——临渊资本和顾氏集团在多个领域有竞争,这种场合他不会缺席。但如果我去,就意味着我要以“顾衍之的伴侣”的身份出现在江临的地盘上。

“怎么,怕顾衍之吃醋?”江临像是看穿了我的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不是怕,是没必要。”我说。

“林砚,你很诚实。”江临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愉悦,“但我邀请你,不是因为顾衍之。是因为我真的欣赏你的才华。《星轨》那枚戒指,我至今觉得是今年最好的设计。”

“谢谢。”

“那说定了?下周五,晚上七点,城中艺术中心。”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我靠在驾驶座上,心里乱成一团。

梦里的那句“剧情需要修正”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下午,我去见了沈清辞的母亲——不是本人,而是沈清辞临走前托我转交一封信给一个人。

那个人住在城郊的一家疗养院里。

是的,沈清辞的母亲还活着。她没有去世——这是原著里没有的信息,是沈清辞那天下午茶时偷偷告诉我的。

“我对外说她去世了,是为了保护她。”沈清辞当时的声音很低,“我父亲那边的人一直在找她,想从她手里拿走一些东西。”

我没有细问,只是答应帮他把信送到。

疗养院在城郊的山脚下,环境清幽,三面环山,一面见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桃源。

我在接待处登记后,跟着护士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画,都是水彩,画的是一些花花草草,笔触温柔,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沈女士就住在这间。”护士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沈女士,有客人来了。”

门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看起来五十多岁,眉眼温柔,气质优雅。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因为,她和顾衍之的母亲沈令仪,长得太像了。

不是五官的相似,而是那种神韵。那种温婉中带着坚韧、柔和中藏着故事的气质。

“你是……”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阿姨您好,我是清辞的朋友,他让我给您送一封信。”我把信封递过去。

她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外面冷。”

我跟着她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书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搂着一个小男孩,女人笑得很温柔,小男孩板着脸。

那个女人是她。

那个小男孩,是顾衍之。

我的脚步顿住了。

“您认识顾衍之?”我脱口而出。

沈女士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表情柔和了下来。

“衍之啊,”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他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和我儿子清辞一起。那孩子从小就不爱笑,但心地最软。”

她走到照片前,伸手轻轻摸了摸照片里小男孩的脸。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女人,和顾衍之的母亲是闺蜜,和沈清辞的母亲是同一人——不对,她就是沈清辞的母亲。

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沈清辞的母亲还活着,那么沈清辞说的“我母亲去世前嘱托我照顾顾衍之”,是假的。或者,那个“母亲”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

“小姑娘,”沈女士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温和而锐利,“你是衍之的什么人?”

她的问题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我是他的……”我顿了一下,想了想该用什么身份,“爱人。”

沈女士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

“他小时候我就想过,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她拉起我的手,手心温暖而干燥,“是你这样的。很好。”

她的手很暖,暖得让我鼻子有点酸。

“阿姨,”我犹豫了一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您认识沈令仪吗?”

沈女士的手微微一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认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沈女士松开我的手,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远山。

“她在瑞士。”她说,“她病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病?”

“阿尔茨海默症。”沈女士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她已经不太记得人了。但每年顾衍之生日那天,她都会清醒一会儿,会问身边的人:‘衍之过得好不好?’”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想起了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在妈妈房间门口坐了一夜。

而那个妈妈,不是不想开门,是不敢开。

她怕自己开了门,就再也走不了了。

而她走了之后,每一天、每一年,都在想念那个被她留在身后的孩子。

“她要见衍之吗?”我问,声音有些哽咽。

“她想见。”沈女士转过身来,眼眶泛红,“但她不敢。她觉得自己没资格。”

“资格不是她说了算的,”我说,“是顾衍之说了算的。”

沈女士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释然。

“你和他很像。”她说。

“像谁?”

“像衍之。”她笑了,“你们都倔,都心软,都在替别人着想。”

我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阿姨,能把沈令仪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沈女士沉默了很久,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式的通讯录,翻到其中一页,撕下来递给我。

“你确定要这样做?”

“确定。”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贴身收着。

从疗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我开车回家的路上,又做了那个梦。

不,不是梦——是幻觉。

眼前的路忽然扭曲了一下,像电视信号不好时屏幕上的雪花。我眨了眨眼,路又恢复了正常。但方向盘上的手,我看到了一瞬间的幻影——苍白、骨感,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原著里原主在监狱里自残留下的痕迹。

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抬起自己的手,仔细看了看——皮肤白,骨节分明,但没有疤痕。

刚才的幻觉,是剧情修正的警告。

这个世界在告诉我:你偏离了剧本。如果你继续偏离,我会把你拉回来。

我握紧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不会回去的。”我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我不是原著里的林砚。我不会害人,不会作妖,不会进监狱。”

“我喜欢顾衍之,他也喜欢我。我没有抢任何人的东西,没有伤害任何人。”

“这个结局,是我自己选的。”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仪表盘上的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了。

我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在回应我。

但至少,今晚没有再做那个梦。

回到家,顾衍之在客厅等我。

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夜景。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回来了?”

“嗯。”

“脸色不太好,怎么了?”他放下酒杯,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他的手心很暖,我忍不住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顾衍之,”我闷闷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我不是原来的林砚,我是另一个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还会喜欢我吗?”

顾衍之低下头,和我对视。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有星光,有月亮,有我的倒影。

“你就是你。”他说,一字一顿,“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以前是谁,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你就是林砚。”

“你确定?”

“确定。”

他的手指从我的额头滑到脸颊,轻轻拭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

“林砚,”他说,“你今晚很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告诉他那个梦,没有告诉他剧情修正的事,没有告诉他我拿到了他妈妈的联系方式。

我只是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很长,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确定都揉进这个吻里,化成灰,散在风里。

顾衍之的手臂收紧,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壁炉,像穿书前我幻想过的、所有关于“家”的样子。

我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剧情要修正就去修正吧。

我不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