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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上,他的目光只追随她一人

晚风撞进少年心事里

九月的尾巴在桂花香里悄悄溜走了,十月带着微凉的风和满城的金黄扑面而来。学校的桂花树开得正盛,甜腻的花香飘进每一间教室,混着墨水和纸张的味道,酿成了一种独属于秋天的、让人想要叹息的气息。

苏晚最近养成了一些奇怪的习惯。

比如每天早上到教室之后,她会先把自己的桌面收拾整齐,把课本按照当天的课程顺序摞好,笔袋拉链拉好放在右上角。这件事她以前从来不干,课本东一本西一本,笔散落在桌面上像天女散花,想找什么都要翻半天。但现在她变得井井有条了,因为她发现江逾白的桌面永远是整洁的,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一个邋遢的人。

比如她开始在意自己的字好不好看了。以前她写字虽然工整,但没什么章法,横不平竖不直的,跟书法两个字完全不沾边。现在她写每一个字都会刻意放慢速度,力求每一笔都端正清晰,因为她知道他会看她的笔记。她甚至买了一本字帖,每天晚上睡觉前练十五分钟,练了不到一周,林笑笑就说她的字好像变好看了。

再比如,她开始关注学校的篮球赛了。

以前她对体育赛事没有任何兴趣,运动会的时候她会带一本小说去看,全程头都不抬。但高二年级的班级篮球赛从十月中旬就开始了,三班的第一场比赛定在周三下午,而江逾白是首发队员。

这件事是陆驰在课间宣布的。他站在讲台前,用黑板擦当话筒,慷慨激昂地做了三分钟的赛前动员,大意是——三班必胜,三班威武,三班的男生们要为班级荣誉而战。

“逾白,你到时候能不能别只传球不投篮?上次你一场比赛传了二十多个球,自己就投了三次,你是控卫不是传球机器。”陆驰走到江逾白桌边,双手撑在他桌面上,一脸痛心疾首。

江逾白头都没抬,翻了一页物理竞赛书,语气平淡:“赢就行,谁得分不重要。”

“重要的是观众想看啊!”陆驰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往苏晚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女生们都想看你投篮,你不知道吗?”

苏晚正低头假装看书,余光捕捉到了陆驰那个眼神,耳朵尖立刻红了起来。她往后缩了缩,用课本挡住了半张脸,在心里把陆驰骂了十遍。

江逾白抬起眼皮看了陆驰一眼,那一眼的温度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陆驰识趣地闭了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但他经过苏晚座位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低头对她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苏晚同学,周三下午记得来看啊。”

苏晚的脸彻底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发际线,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她把课本举得更高了,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去。

“陆驰你是不是闲的?”林笑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欺负我同桌脸皮薄是吧?”

陆驰笑嘻嘻地跑回了座位。

周三下午很快就到了。苏晚本来没打算去看篮球赛的,她跟林笑笑说想在教室写作业,反正她对篮球一窍不通,去了也看不懂。但林笑笑哪肯放过这个机会,硬是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连拖带拉地弄到了篮球场。

“你每周一三五说要在教室写作业,每周二四说要在图书馆看书,理由都不带重复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什么?”林笑笑一边拽她一边说,“今天必须去,而且必须坐在最前排,而且必须给他加油。”

“我不给他加油。”苏晚的声音闷闷的,“我不会喊。”

“你不会喊没关系,你坐在那里就是最好的加油。”林笑笑说得斩钉截铁,好像这是宇宙真理一样。

篮球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也有高一的学弟学妹和高三的学长学姐。这种班级篮球赛算是学校里比较热闹的活动,每到比赛日,球场边上就会聚集一大群观众,有来看球的,有来看人的。

来看人的占了大多数。而江逾白无疑是“来看人”这个类别里的顶流。

苏晚跟林笑笑挤到了场边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到整个球场。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至少有一半的女生目光都锁定在同一个方向——三班的替补席,江逾白正坐在那里换球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篮球背心,露出匀称结实的手臂和肩膀线条。苏晚以前只看过他穿校服的样子,宽大的衬衫遮住了身材,只让人觉得清瘦修长。今天换上篮球背心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根本不瘦,他只是瘦得很有内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身材,而是常年运动塑造出的、恰到好处的精瘦有力。

苏晚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然后又移了回去。

不能怪她不争气,实在是那个画面太超过了。一个平时穿校服都像是在拍画报的男生,换上篮球背心之后的好看程度简直是指数级增长的。阳光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锁骨、他的肩胛骨、他弯腰系鞋带时微微弓起的脊背,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上帝精心设计过的。

“口水擦擦。”林笑笑在旁边小声说。

苏晚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反应过来之后恼羞成怒地拍了林笑笑一下:“我没有!”

林笑笑笑得花枝乱颤,引来周围好几道目光。苏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手机屏幕是黑的,她什么都看不到。

裁判的哨声响了,比赛开始。

三班对阵的是五班,两个班的实力相当,比赛一开始就打得难解难分。陆驰是得分后卫,打法凶悍,突破犀利,第一节就拿了八分。江逾白打控球后卫,他的风格跟陆驰完全相反——冷静、沉稳、不急不躁。他运球过半场的姿态从容得像在散步,但防守他的人丝毫不敢松懈,因为他的变向和节奏变化快到让人防不住。

苏晚不懂篮球的战术和技术,但她看懂了江逾白在场上的样子。

他打球的时候跟在教室里完全不同。在教室里他是一块冰,安静、疏离、与世隔绝。但在球场上,他是一团火,燃烧着少年该有的锋芒和锐气。他的眼神变得锋利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虚晃,没有花哨的表演,出手就是有效的。

第一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江逾白在三分线外接到了陆驰的传球。防守他的队员扑得很凶,几乎贴到了他脸上,但他没有慌张,而是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把防守队员晃了起来,然后运球向左横移一步,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在所有人屏息的目光中,干净利落地穿过了篮网。

三分球。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苏晚听到身边好几个女生在尖叫“江逾白好帅”,声音大得像是在开演唱会。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跳得很快,既是因为那个漂亮的三分球,也是因为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赞美声。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骄傲,又有点酸。骄傲是因为他确实厉害,确实值得所有人的欢呼;酸是因为那些欢呼的人那么多,而她只是其中之一,没有任何特别。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吃醋,她甚至连他的“什么”都算不上。

但那种酸涩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像一颗话梅含在嘴里,酸得她眉头都皱起来了。

第二节比赛的时候,苏晚注意到江逾白似乎在看什么。他运球的时候,目光会时不时地往场边扫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苏晚总觉得他的目光在某个方向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那边有好几个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在聊天的,有在喝水的。她不确定他在看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的目光扫过她所在的方向时,节奏会忽然慢下来。

就像慢镜头一样,从他转头,到目光落定,到停留,到最后移开,每一个环节都慢了半拍。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林笑笑在旁边用手肘撞了撞她,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他在看你吧?他在看你对不对?”

“别瞎说。”苏晚的声音闷闷的,“他怎么可能在看我,那么多人在场边。”

“那为什么他每次看你这边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林笑笑理直气壮地说,好像她做了什么大数据分析一样,“你看他现在,面无表情,对吧?好,现在他要转头了,你注意看——三、二、一——”

果然,江逾白在底线发球的时候,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苏晚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一样。不是扫过,不是掠过,而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位置,停留了整整一秒。

然后他转回头,发球,跑向前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林笑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就是在看你!你看他那眼神,绝对是装的,他心里肯定在喊‘苏晚在看我了’!”

“你小点声!”苏晚伸手捂住了林笑笑的嘴,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得当场消失。她低着头,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虽然她知道这大概率是她的错觉。

中场休息的时候,比分是三班领先六分。队员们走到场边喝水擦汗,陆驰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条毛巾搭在肩膀上,嘴里还在跟队友复盘刚才的几个失误。江逾白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

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脖颈的线条拉得很长,阳光下能看到皮肤上细密的汗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苏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个画面上,怎么都移不开,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贪婪地、近乎饥渴地注视着。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

江逾白放下水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但他放手机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径直看向了苏晚。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了不止一秒。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她甚至忘了移开目光,就那么傻傻地回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大概写满了“我被发现了”这四个大字。

江逾白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容真的很轻很淡,轻到苏晚几乎以为是她的错觉。但她看到了,林笑笑也看到了,因为林笑笑在她旁边发出了一个介于尖叫和叹息之间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

然后江逾白低下头,拧上水瓶的盖子,把水瓶放回场边,站起来走向球场中央准备下半场的比赛。

他的耳尖又红了。

苏晚把脸埋进了林笑笑的肩膀里,整个人烫得像发烧。林笑笑拍了拍她的后背,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你们两个,真的是要急死我。”

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五班在落后六分的情况下打出了一波小高潮,把比分追到了只差两分。陆驰急了,防守动作越来越大,被吹了一次犯规。三班的节奏有点乱,连续两次进攻都没有打成,场边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这时江逾白做了一件事。

在一次暂停的时候,他没有跟着教练听战术布置,而是走向了场边,走到了苏晚坐着的那一侧。他没有看她,但他的站位恰好挡住了她看向球场的视线。他背对着她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转身走回了球场。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除了苏晚和林笑笑。

“他刚才是不是故意站在你前面的?”林笑笑的眼神亮得像探照灯,“他是不是想让你看到他?”

“我不知道。”苏晚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是的,他就是故意的。因为她坐的位置正好是三班替补席的对面,距离球场最远,他跑到这一侧来听战术布置完全不合理,明明教练就在另一边。

但他来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她的视线。他站了十秒钟,不长不短,但足够苏晚看清他后背被汗水打湿的痕迹,看清他球衣上印着的号码——7号。

7号。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觉得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一个数字。

下半场江逾白明显加强了进攻。他不再只是传球和串联,而是开始主动得分。他突破上篮、急停跳投、三分远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次得分都引起场边一阵欢呼。他的得分效率高得惊人,三节比赛下来已经拿了十五分,加上助攻和篮板,几乎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局面。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三班领先八分,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但江逾白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他在弧顶运球,面对防守队员,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变向,晃开了空间,然后起跳投篮。

球在空中飞行的过程中,苏晚的目光追着那颗橙色的球,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指腹里,她在心里无声地说——进,进,进。

球进了。

三分球,空心入网。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三班赢了。

场边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三班的同学们冲进球场,围着队员们又蹦又跳。陆驰一把抱住了江逾白,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喊着什么,因为太吵了听不清。江逾白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伸手推开了他,嘴角却带着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苏晚站在场边,隔着人群看着他。他被人群簇拥着,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头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看起来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像一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好看了。好看到不真实,好看到她想把这一刻永远定格保存起来,好看到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个少年。

人群渐渐散去了,队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苏晚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江逾白发来的消息。

“今天来看球了?”

只有五个字,但苏晚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她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发现他正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换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表情专注而认真,好像他并没有在等一条回复。

苏晚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嗯,林笑笑拉我来的。你打得很好。”

她犹豫了一下,在“你打得很好”后面加了一个句号,想了想,又把句号改成了感叹号,又觉得感叹号太夸张了,改成了句号。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最后发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你打得很好。”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江逾白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第三节第一个球,你看到了吗?”

苏晚愣了一下。第三节第一个球?她回忆了一下,那是他在三分线外的一次出手,防守队员贴得很紧,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把对方晃了起来,然后往右侧运了一步,起跳,出手,球进。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球是他全场最漂亮的一个进球,从假动作到运球到起跳,每一个环节都流畅得像水银泻地。

“看到了。”她回复。

“那个球,是投给你看的。”

苏晚盯着这行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

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消化。投给你看的,投给你看的,投给你看的——这四个字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永无止境。

她抬起头,再次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他已经站起来了,正把球鞋放进袋子里。他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隔着半个球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秋天午后温暖的阳光,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很深、很认真的光。那种光不是太阳给的,不是球场灯光给的,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像深海里自发光的水母,在黑暗中点亮自己的一方天地。

苏晚攥紧了手机,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晚风”文件夹里。

她想,这个文件夹大概快要装不下了。

她想,她的心也快要装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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