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自从家里出事以来，白忆枫和白无恙一直在照顾她，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从来不让她觉得自己缺少什么，可即便是这样，温时攸也依旧觉得自己不该太依赖别人，她不该给别人带来麻烦，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就这样规规矩矩地住到离开的那天吧。

温时攸低头吃饭，顺便对身旁的人回：“好。”

补过一觉后，精神好了很多，温时攸顺带多吃了几口饭。“今日练习的如何？”白忆枫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询问道，温时攸点点头说道：“已经学会悬浮了，但剩下的有点困难。”“明天还有一早上，学不会晚上加练，毕竟也不能耽误你学习医术。”温时攸差点被噎死，结果当事人还边给她顺背边给她递汤。

等吃完饭后，温时攸便被春梅带着去了白无恙开磨医术的地方，刚推门进去，就是一股苍凉的药味袭面而来。“师傅。”白无恙正坐在里头亲手磨药，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小时攸来了，快来帮我磨磨药。”温时攸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顺便接过他手里的杵，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杵，重得差点让她摔在地上，费了好大的力才放回去。

白无恙起身拿了好几本医书过来。和温时攸的自学不同，白无恙讲得格外详细，每种药品对应的用法以及对应的症状、产地全都有说到，时不时还说出自己的看法并且询问温时攸的想法。时间过得很快，一天的学习结束，让温时攸觉得过得很充实。接下来的日子也就是这样过的，早上学习巫术，下午学习医术。不知不觉中，温时攸来到百花谷将近一年了。

又到了夏天，温时攸照常学习。小姑娘的个头长高了一些，即便是易容术，也遮不住那张愈发出众的脸。因为一直穿着男装，看着像个翩翩的少年郎，又是谷主带回来的人，身份神秘，百花谷不少姑娘都喜欢围着她转。本来有易容术支持，不怎么受影响的，可白无恙那点巫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久而久之，温时攸干脆学着妇人打扮，把自己画得像个男孩子了。

“回来了？”白忆枫头也不抬地问着她。温时攸反手捶了捶发酸的肩：“是啊，刚师傅那儿出来人就多得不行，姑娘们真热情啊。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她笑嘻嘻地凑过去。“自恋。”温时攸早习惯了他的态度，又问道：“今天什么日子，师傅和你都提前让我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白忆枫刚好写完字，起身理了理衣服道：“先去吃饭，一会儿告诉你。”

“今天怎么吃这么丰盛啊，全都是我爱吃的。”温时攸开心地把菜夹进碗里。白无恙倒了一杯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酒递给她：“今日是小时攸的生辰，也是你的学岁礼，不过你的身份不宜大张旗鼓地办，我和忆枫就准备了这么一桌晚饭给你庆祝一下。这酒名为学岁，百花酿成，饮半杯，从今天起可正式进入相应的学院学习，不过你暂时还走不了，就先在谷里学吧。”

温时攸怔了怔，随即笑着把酒喝了，开心地吃饭。

吃完饭后，温时攸难得调皮地爬上树梢，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也不抬头看月亮，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是她的生辰吗，可今天明明是父亲的祭日啊，要她怎么开心得起来呢。她把玊芯里放的一块木坯和刻刀取出来，借着月光继续雕刻。这块墓牌她刻很久了，她希望哪天回去的时候，可以把父亲的墓牌放回祠堂。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多了个人，白忆枫开口时吓了她一跳。“吃糕点，蓝莓的。”他把糕点递给她，随后又拿出一个漂亮的盒子。“这是什么？”温时攸问道。“生辰礼。”温时攸打开以后，看到一支精致的步摇躺在里面。“好好看，给我吗？”“嗯。”

“这不是大城的工艺吧。”“赤金的工匠做的。”温时攸不免惊讶，不愧是赤金国做的，真是巧夺天工。“哪儿来的？”“忘了。”“哦。”

他是知道自己不开心，才上来陪自己的吧。温时攸抬着眼笑着道谢。黑色的衣袍将他隐匿在月色中，伴随着衣料的摩擦，一声轻不可察的“嗯”，清悄地落在耳中，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