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前线,顾廷烨的大帐。
夜色深沉,帐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几乎所有空间。
沙盘之上,密密麻麻地插着数百面各种颜色的小旗。
红色代表敌军主力,蓝色代表其精锐,黑色则是他们的粮草囤积点。
这些旗帜的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
甚至连叛军首领帅府茅厕的位置,都被一枚小小的黄旗给标注了出来。
这是盛长欢派人,通过那条只属于他们的“军用顺丰”送来的最新情报。
副将石头瞪大了牛眼,围着沙盘转了一圈又一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实在无法理解,嫂夫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是如何将敌人的动向摸得比他们这些天天在前线舔血的探子还清楚的。
石头将军,嫂夫人这情报……比咱们的探子还灵!
石头这简直是开了天眼啊!
石头连叛军首领昨天晚上宠幸了哪个小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石头挠了挠头,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崇拜。
顾廷烨站在沙盘前,负手而立。
他看着沙盘上那清晰的敌我态势,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微笑。
我的大掌柜。
总能用她独有的方式,给他带来最大的惊喜。
顾廷烨夫人把饭都喂到嘴边了,我们要是再打不赢,就真成废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伸手,拿起指挥杆,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大帐之内,肃杀之气弥漫。
顾廷烨传令!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众将领也闻声齐聚,神情肃穆。
顾廷烨的指挥杆,重重点在沙盘上叛军主城的位置。
顾廷烨张龙、赵虎,你们带主力五万人马,佯攻主城南门。
顾廷烨不求杀敌,只求声势!动静越大越好,火把点得越多越好!给我摆出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
张龙是!
赵虎遵命!
指挥杆移动,指向主城后方一处名为青龙峡谷的险要之地。
那是叛军唯一的退路。
顾廷烨王五,你带一万精兵,急行军五十里,绕到青龙峡谷,把他们的退路给我堵死!
顾廷烨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过去!
王五将军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顾廷烨的目光落在了石头身上。
顾廷烨石头,你挑一百个最精锐的弟兄,换上夜行衣,跟我走。
石头的呼吸一窒,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要来了。
石头将军,我们去哪儿?
顾廷烨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手中的指挥杆,轻轻敲了敲沙盘上那面代表着叛军首领帅府的黄色小旗。
顾廷烨今晚,我们去取叛军首领的项上人头!
……
子时。
叛军主城之外,杀声震天,火光冲天。
张龙和赵虎忠实地执行着顾廷烨的命令,将佯攻战打得无比逼真。
数万大军如同疯了一般,对着南门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箭矢如蝗,火油如雨。
整个夜空都被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帅府之内,叛军首领正听着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战报,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想不明白。
顾廷烨的主力明明已经被他困在山谷里,补给断绝,怎么会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发动如此猛烈的总攻?
叛军首领顾廷烨是疯了吗?
叛军首领他有多少人,敢跟我硬碰硬?他就不怕全军覆没吗?
旁边一位将领连忙劝道。
叛军将领大帅不必担忧,南门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顾廷烨这点人马,不过是来送死的!
叛军首领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亲兵大帅,不……不好了!
亲兵顾……顾廷烨他……他杀进来了!
叛军首领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叛军首领胡说八道!他主力正在城下攻城,怎么可能杀得进来!你是被吓傻了吧!
那亲兵指着叛军首领的身后,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亲兵大帅……您……您后面……
叛军首领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软甲,手持一杆沥泉神枪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不是顾廷烨,又是谁!
他身边,是几个同样如同杀神般的亲卫,他们的脚下,已经倒了一片帅府的侍卫。
没有打斗声,没有惨叫声。
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顾廷烨别来无恙啊,大帅。
顾廷烨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催命的魔音,在叛军首领的耳边炸响。
叛军首领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拔腿就想跑。
但他已经晚了。
顾廷烨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只是一晃,便拦在了叛军首领的面前。
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龙,枪尖瞬间就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触感,让叛军首领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顾廷烨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顾廷烨游戏结束了。
……
第二天。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照亮大地时。
叛军主城的城楼之上,一面绘着“顾”字的黑色帅旗,迎着晨风,猎猎飘扬。
城下,数十万叛军在得知他们的首领已被生擒后,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哐当。”
清脆的响声,像是会传染。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很快,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跪倒在地。
为祸西南数月的叛乱,就此平定。
顾廷烨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迎着朝阳,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阳光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声名狼藉、被家族唾弃的侯府浪子。
他是大宋的功臣,是未来的忠勇侯,也是……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用“投入产出比”来衡量一切的小财迷。
他也是盛长欢的男人。
顾廷烨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封被他珍藏许久,上面写着“以侯爵之位,聘汝为妇”的信。
他翻过信纸。
用指尖蘸了点身旁城墙上的尘土。
在信的背面,写下了两个字。
顾廷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