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的苹果
凯恩·维森第一次 七岁那年的苹果
凯恩·维森第一次见到德拉科·马尔福的时候,他七岁。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秋天,马尔福庄园的白色孔雀在修剪整齐的花园里踱步,落叶铺满了通往主宅的石板路。维森家族的老管家带着凯恩穿过那道锻铁大门时,德拉科正坐在客厅的壁炉前的地毯上,拼一副会动的魔法拼图。
“这是维森家的少爷。”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特有的矜持冷淡。
德拉科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黑发男孩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小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那个男孩的脸白得近乎透明,深灰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过来,像冬天的雾气落在湖面上。
德拉科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里的拼图块一推,站了起来。
“你会下巫师棋吗?”他问。没有寒暄,没有“你好”,甚至连名字都没问。七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对人际交往的理解非常简单——要么有用,要么有趣,要么都不值得浪费口舌。
凯恩看了他一眼,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整个下午,他们下了七盘巫师棋。
凯恩赢了五盘,德拉科赢了两盘。
德拉科赢了第五盘的时候,凯恩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的王翼防守很薄弱。”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朵尖红了一片,然后他把棋盘掀了——当然,没有真的掀翻在地毯上,而是用一个非常马尔福的方式表达了他的不满:他把自己的国王棋子拿起来,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然后重重地放回棋盘上。
“再来。”
那天晚上,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留凯恩吃晚饭。餐桌上,凯恩切牛排的动作像一把尺子量过的——每一刀都精确,每一口都无声。德拉科坐在他对面,叉子插在一块胡萝卜上,插了半天也没送到嘴里,光顾着看凯恩吃饭。
“德拉科,别盯着客人看。”纳西莎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温柔的无奈。
德拉科迅速低下头,脸埋在餐盘里,耳朵尖红得像壁炉里的炭火。
凯恩什么都没有说。
但那天告别的时候,德拉科送他到庄园门口,凯恩忽然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青苹果,翠绿的,带着光泽。
“给你的。”凯恩说。
这是他对德拉科说的第一句不是为了回答问题而说的话。
德拉科接过苹果,愣在原地,想说一句“马尔福家的人不收礼物”或者“你以为一颗苹果就能收买我吗”,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嗯”。
他攥着那颗苹果,直到凯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摊开手掌,低头看了很久。
苹果被他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放了整整一个星期,直到开始发蔫,才被老管家多比偷偷扔掉。
那天晚上德拉科发了很大的脾气,但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第一章 ·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九月一日。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如既往地热闹。猫头鹰在笼子里扑棱,蟾蜍在女巫的帽檐上打盹,家养小精灵们隐形了身子运送着行李,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和离别的眼泪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息。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辆深红色蒸汽机车旁边,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旅行外套,校袍整齐地叠好放在皮箱最上层,领带已经提前系好了——不是为了守规矩,是因为他讨厌任何形式的凌乱。
他的身边没有父母。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经先行离开了,留下几句简短的叮嘱——“在霍格沃茨,你要记住你姓什么。”“斯莱特林,德拉科。必须是斯莱特林。”
“知道了知道了。”德拉科当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他转过身去,脸上表情才松弛下来,露出一种不属于十一岁孩子的疲惫。
他站在站台上,目光越过人群,在蒸汽的缝隙里搜索着什么。
不是找猫头鹰,不是找蟾蜍,也不是找那个传说中救世主疤痕男孩。
他在找一个人。
“在看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说话人的呼吸拂过后颈。
德拉科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鼻子差点撞上一件黑色的旅行大衣。
凯恩·维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十一岁的凯恩已经比德拉科高出大半个头。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外套,领口立着,墨黑色的头发比四年前更长了,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像一幅古老的黑白版画。他的眉眼比小时候更深邃了,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暗。但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那些阴影里并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深沉——他只是天生如此。
四年的时间没有改变凯恩太多。他依然是那个话少到令人发指、安静到让人窒息的男孩。但有一件事改变了——
他们的关系。
凯恩·维森和德拉科·马尔福,这两个名字在纯血圈子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的父亲之间有一项协定——一项维森家族和马尔福家族之间古老而模糊的协定。
联姻。
这个词从来没有被正式提起过,至少在孩子们面前没有。但纯血家族之间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纳西莎在凯恩每次来访时都会准备他喜欢的那种没有糖霜的杏仁饼干,卢修斯会在和凯恩的父亲通信时在信尾加上一句“替我问候那孩子”。德拉科注意到了一切,但从来没有问过。
不是因为他不懂。
而是因为他不想懂。
因为他怕懂完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变了味道。他不确定自己对凯恩的那种依赖——那种只要凯恩在身边就会莫名安心的感觉——到底是出自本心,还是因为大人们在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替他做好了选择。
他不想知道答案。
所以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迟到了。”德拉科说,语气刻意地冷淡,刻意地不耐烦,刻意地像一个只是随口抱怨的普通朋友。
“火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凯恩说。他从不迟到,他只是不喜欢在人最多的时候出现。
德拉科哼了一声,拉起皮箱转身就走。
凯恩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德拉科知道他就在那里。这是他们之间默契的一部分——凯恩永远不会挡在德拉科前面,也永远不会落在德拉科追不上的地方。他就在那里,刚好三步,像德拉科的影子。
他们找到了一节空包厢。德拉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凯恩坐到了他对面——不,等一下。凯恩放下皮箱后,没有坐到对面,而是直接坐到了德拉科身边。
德拉科的呼吸顿了一瞬。
“对面没人。”他说。
“我知道。”凯恩说,一边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非常用力地把头转向了窗外。
耳朵尖是红的。
火车启动了,窗外的站台渐渐远去。走廊里传来小贩推着零食车经过的叮当声,隔壁包厢有人在讨论魁地奇世界杯的比分,更远的地方有一个小男孩在哭喊着找他的蟾蜍。
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比比多味豆,倒了几颗在手心里。他挑了一颗粉色的——大概是樱桃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脸皱成了一团。
“肥皂味。”他干呕了一下。
凯恩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摊在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看了那只手一眼,又看了凯恩一眼。
“我没吐。”他嘟囔着,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嘴里那颗恶心的糖吐了出来,包好,放在一边。然后他又倒了几颗,仔细辨认了一番,挑了一颗绿色的递给凯恩。
“青草味的,你吃得下这种。”德拉科说,语气随随便便的,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随手递了一个什么东西。
但凯恩知道他不是随手选的。
德拉科·马尔福从七岁那年开始,就记住了所有凯恩吃过的东西里他喜欢和不喜欢的那几样。凯恩不吃太甜的东西,不吃太酸的东西,不吃黏糊糊的布丁,但会面无表情地吃下任何形式的青草味糖果——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这是德拉科七岁那年第一次递给他的食物。
凯恩接过那颗绿色糖果,放进了嘴里。
“谢谢。”他说。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一颗糖而已,至于吗。”
但他们都知道,凯恩不是在谢那颗糖。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火车哐当哐当地驶过田野,阳光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把金色的光线斜斜地铺进车厢。
德拉科偷偷往凯恩的方向靠了靠。
不是突然靠过去的那种,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移动——他先把手臂放在了扶手上,然后肩膀微微倾斜,最后整个人靠在凯恩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火车晃动让他失去了平衡,但其实火车现在走得正稳。
凯恩没有躲开,甚至没有看德拉科一眼。他手里的书依然翻开在刚才那一页,银灰色的眼睛依然扫过那些扭曲的古魔文。但他的肩膀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微微下沉了一点点,调整成一个让德拉科靠得更舒服的角度。
德拉科闭上眼睛,假装在打盹。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想,凯恩应该听不到。
他错了。
凯恩翻过一页书,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存在的变化——不是微笑,是比微笑更轻的东西,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涟漪还没有扩散到水面就已经消失。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们看到一只蟾蜍了吗?”一个圆脸的男孩在门口探了探头,眼眶红红的,“纳威的蟾蜍又丢了……”
“没有。”德拉科睁开了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圆脸男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一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靠在一个黑发男孩的肩膀上,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不像普通的乘客。圆脸男孩没有多想,飞快地缩回了头,门被啪地关上。
包厢里重新安静。
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门再次被拉开,这一次来的是两个人——一个黑头发戴圆眼镜的男孩,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形的疤痕;另一个红头发,满脸雀斑,鼻梁上有一点脏兮兮的灰尘。
德拉科立刻坐直了身体。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完成了从“半睡半醒靠在别人身上”到“马尔福家继承人正式会客模式”的无缝切换。他整了整衣领,抬起了下巴,灰蓝色的眼睛里迅速凝聚起一层矜持的冷光。
“打扰了,”德拉科的声音流畅而自然,“你们想坐在这里吗?别的包厢都满了。对了,你是哈利·波特吧?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坐直身体的那一刻,凯恩的视线从书本上方投了过来。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落在德拉科身上,安静地看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哈利·波特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疤痕上。疤痕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痕迹在情绪波动时隐隐作痛。
凯恩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重新落回了书页上。
他对哈利·波特没有任何兴趣。
他对其他所有人——除了德拉科·马尔福——都没有任何兴趣。
德拉科和哈利·波特的对话进行得不算顺利。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家的男孩笑了起来,德拉科的脸沉了下去,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自己看看吧,波特。有些巫师家族,就是比别的家族高贵。你要是不想交朋友也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是非要——”
他顿住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凯恩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体温偏低的。
凯恩没有看他,甚至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书本上,那只手在德拉科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然后收了回去。
只是一个极短暂的触碰。
但德拉科把没说出口的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抬起下巴,用一种“我懒得跟你们计较”的表情对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说:“你们可以走了。”
门被关上了。
德拉科坐回座位,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露出底下那种真实的、疲惫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少年气。他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被凯恩碰过的皮肤,那里的温度比周围高了一点点。
凯恩翻过一页书。
“你不喜欢他们。”凯恩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不喜欢韦斯莱。”德拉科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生硬的孩子气,“波特……我本来想和他交朋友的。但既然他和韦斯莱混在一起,那就算了。”
凯恩微微侧过头,看了德拉科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任何评判,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在确认一件事——德拉科说“那就算了”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你在失落。”凯恩说。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来:“我没有!”
凯恩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说:“嗯,你没有。”
他的语气是那种“你说得都对”的纵容,但因为表情过于平淡,听起来反而像是一种更高级别的配合。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揶揄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凯恩就是凯恩,永远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德拉科哼了一声,重新靠回座位上,但没有再把头靠在凯恩肩膀上。他抱着手臂,用一种“我在生气但你不要问我为什么生气”的姿态面对窗外。
凯恩没有问。
但过了大约半分钟,一颗青草味的比比多味豆被轻轻放到了德拉科的手心里。
德拉科低下头,看着那颗绿色的糖果,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的弧度。他飞快地把那个弧度压下去,把糖扔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凯恩没有说话。
但他翻到下一页的时候,拇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类似微笑的动作——比没有表情多了一点点,比微笑少了太多。
德拉科没有看到。
但他感受到了。
他总是能感受到。
下午的时候,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换校袍的通知在走廊里传开,斯莱特林级长——一个高年级女生——敲了敲他们的包厢门。
“十五分钟后到站,换好校袍。”
德拉科站起来,拉开了皮箱。他的校袍叠得整整齐齐,连领带都提前打好了结。他瞥了一眼凯恩——凯恩的皮箱里没有校袍。
“你的校袍呢?”德拉科皱眉。
“在箱子里。”
“那你的箱子——”
“你帮我拿一下。”凯恩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就像这是全世界最理所当然的事情。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我帮你拿”,但手已经伸出去把凯恩的皮箱拉了过来。
凯恩从皮 她没说完,但两个女孩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德拉科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衣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了嘴。
大礼堂。
上千只蜡烛漂浮在半空中,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如昼。穹顶上魔法变出的夜空繁星点点,四张长桌分别坐着四个学院的高年级学生,银色餐具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一年级新生站在礼堂最前方,面对着那顶破旧的、打着补丁的分院帽。
麦格教授拿着羊皮纸卷,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德拉科站在队伍偏前的位置,凯恩站在最后面。他们之间隔着大约十个人,但德拉科总觉得这十个人的距离太远了,远到让他不太舒服。
他回过头,越过前面几排肩膀,找到了凯恩的身影。
凯恩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刻意的、对视似的看,而是很自然的——像一棵树在看着它扎根的那片土地,像一个影子在看着它的本体。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转过头去,盯着前方的分院帽,假装自己刚才只是脖子痒。
“马尔福,德拉科!”
麦格教授念到了他的名字。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走出队伍,走向分院帽。他的步伐稳重大方,脊背挺得像一根标枪。他将分院帽扣在头上的那一刻,整了整领带——这是他的习惯,在重要时刻前总要确认自己衣冠楚楚。
分院帽几乎是在碰触到他的头发的瞬间就开了口。
“斯莱特林!”
掌声和欢呼声从斯莱特林长桌响起。德拉科放下分院帽,嘴角扬起一个矜持的微笑。他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路过克拉布和高尔身边时朝他们点了点头。他在长桌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南瓜汁,然后——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新生队伍的最后面。
他穿着凯恩的大衣,领口处还残留着那种干燥的雪松气息。
他等着。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过去。克拉布,高尔,帕金森——都进了斯莱特林。韦斯莱去了格兰芬多,格兰杰也去了格兰芬多。那个传说中的哈利·波特——
“波特,哈利!”
德拉科在椅子上微微前倾。
哈利·波特走向分院帽,整个大礼堂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握着的南瓜汁杯子慢慢倾斜了也不自知。
“……格兰芬多!”
德拉科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撇了撇嘴,把南瓜汁杯子放回了桌上。他转过头去看格兰芬多长桌上那个红头发韦斯莱笑得像个傻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的黑头发男孩,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冷哼。
但他没有失落太久。
因为他等待的名字还没有被念到。
“维森,凯恩。”
麦格教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大礼堂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寂静。
不是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下来的那种戏剧性的寂静——蜡烛的火焰在同一瞬间齐齐摇曳了一下,穹顶上的星星闪了闪。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两个高年级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德拉科旁边的潘西·帕金森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而德拉科——
德拉科握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凯恩从队伍最后面走出来。
他比所有一年级新生都高,墨黑色的头发在大礼堂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深紫色光泽。苍白的脸,银灰色的眼睛,薄而锋利的嘴唇。他穿着黑色校袍——他自己的校袍,因为他的大衣现在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凯恩走到四脚凳前,坐下,拿起了分院帽。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