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证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把我们叫过来？”

站在执刃厅那扇沉重而肃穆的大门前，上官浅压低声音，侧过头去，悄悄地向身旁的舒蔓问道。

“云为衫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舒蔓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

“眼下只差最关键的证据尚未坐实。他们召我们前来，无非是想让我们出面做个人证，好让整件事看起来更加确凿无疑。”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

“或许……也是时候放弃‘魑’这枚棋子了。”

“那她会不会……”

上官浅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话语虽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你是在担心她会趁机揭发你？”

舒蔓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如水，

“那待会儿你就配合演一场戏，装作极力阻拦我，表现出不忍心的样子。反正她此前传递出去的情报早已不少，也算对得起刺客之名，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可你们平时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上官浅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

“怎么如今说舍就舍，竟要让她去送死？”

舒蔓沉默片刻，随即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上官浅：

“如果我真的想救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供出来。”

“所以，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你最终选择了我？”

上官浅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显而易见。”

舒蔓轻轻挑眉，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对方的视线。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上官浅低声说道，语气里既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真是个傻姑娘。

舒蔓将上官浅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只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过分天真，甚至都不像魅阶刺客。

“三位长老，我已经遵照吩咐，亲自前往后山将云姑娘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正如我先前所言，云姑娘此行不过是应我之请，替我去了一趟雪宫，只为取回几朵珍贵的雪莲罢了，并无其他隐情或图谋。”

宫子羽见时机成熟，便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诚恳而镇定。

“哼，满口谎言！”

宫远徵闻言顿时怒火中烧，脸色阴沉，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懑，

“事实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云为衫分明是在与我对峙时被我的独门暗器所伤，这才仓皇逃往后山，企图躲避追查！”

宫子羽先是温和一笑，随即坦然说道：

“远徵弟弟，你的毒药与暗器之术早已名震江湖，堪称天下无敌，这一点我向来佩服不已。”

他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语气虽仍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质疑，

“但若真如你所说，云姑娘确系中了你的暗器之毒，那她此刻为何还能神态自若、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莫非是你引以为傲的毒药出了什么纰漏不成？”

宫远徵原本因听到夸奖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凝固在脸上，神情由得意转为尴尬，继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恼怒。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即将蔓延之际，宫尚角及时开口，语气冷静而笃定：

“此事其实很好解释，宫子羽早已将自己的百草萃给了云为衫。正因如此，云姑娘才能在中了暗器之后迅速化解毒性，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言语可以骗人，因为话语轻飘无形；但伤口不会说谎，因为它实实在在地留在身体上。所以即便毒药的效力能够被迅速解除，可那由暗器造成的伤痕却不会立刻愈合。”

宫尚角目光沉稳而锐利，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云为衫，语气虽平静却不容置疑，

“因此，还请云为衫姑娘配合一下，让大家确认你身上是否留有暗器所造成的伤口，以证清白或查明真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吗？

舒蔓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她虽只是刚刚化形不久的小花妖，涉世未深，连人间许多规矩都还在慢慢学习。

但就连她这样懵懂的存在，也从人类的记忆中学到了男女授受不亲、肌肤不可轻易示人的礼教之别。

——哇哦，看来宫尚角很有当妖的潜质。

“云为衫是我的妻子！”

宫子羽猛地一步上前，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涌，死死瞪着宫尚角，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慨，

“你竟让她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宽衣解带，仅仅因为你一句毫无凭据的怀疑之词？宫尚角，你未免也太过分、太无礼了！”

面对宫子羽的激烈反应，宫尚角神色未变，依旧冷静如常。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坚定：

“我自然明白其中的不便与冒犯之处，正因如此，我才特意请来了两位姑娘。”

说着，宫尚角的目光转向站在人群中的上官浅与舒蔓，语气温和却不失郑重：

“麻烦上官姑娘与舒蔓姑娘，陪同云为衫去一旁仔细查验，若有伤口，自会显现；若无，也可还她清白。此举并非羞辱，而是为了厘清事实，还望诸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