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上官浅那纤细却凌厉的五指已倏然成爪,迅疾如电般扣住了舒蔓的脖颈,力道虽未真正收紧,却已透出十足的威胁之意。
“你要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真的动手。”
舒蔓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欣赏上官浅这份既有试探之勇,又不失克制之智的分寸感。
“你也是无锋?”
上官浅微微眯起双眼,眸光如针般锐利,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她缓缓收回原本蓄势待发的手,指尖微颤,仿佛在权衡下一步的举动。
“你这般心思缜密、洞察入微,绝不可能是魑,难道说,你是……”
话未说完,却被对方打断。
“我什么也不是。”
舒蔓毫不迟疑地截断了上官浅的猜测,声音冷静而笃定,
“我只是与无锋之间结下了一些旧怨,又恰好知晓你的身份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上官浅,语调陡然一转,
“既然你刚才那样说,那我现在反倒更加确信了,你和雾姬夫人,都是魅阶刺客。”
“你说你和无锋有恩怨?”
上官浅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几分探究。
“你不也有吗?”
舒蔓反问得干脆利落,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对方的心思。
上官浅沉默片刻,并未作答,只是垂眸不语,神情复杂难辨。
“好吧,那我先开口。”
舒蔓见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
“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无锋。原本打算借宫门之力对其动手,可经过几番试探与周旋,我发现那群人死守宫门,半步也不肯踏出,简直是十足的缩头乌龟。”
“你既然清楚我是无锋的人,竟还敢在我面前直言这些?”
上官浅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夹杂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难道就不怕我转身就将你悄无声息地除掉?”
“因为我看得出来,”
舒蔓神色从容,语气笃定得近乎笃信,
“你真正的目标,其实也是无锋。你虽身在无锋之中,却从未真心与其同流合污。因为你心里,另有盘算。”
“……你怎么知道?”
上官浅心头一震,眼神骤然收紧。她确信自己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那段过往,更不曾表露过对无锋的真实态度。
“因为我很聪明啊。”
舒蔓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
实际上,她之所以敢如此断言,是因为上官浅明明为无锋之人,却始终不是她的任务目标,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正因如此,舒蔓才大胆推测,对方或许和其他无锋不一样,心怀异志,另有所图。
“我怎么信任你?”
上官浅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语气中透着一丝戒备与审视,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舒蔓,仿佛要从对方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她深知在这步步为营、暗流涌动的宫门之中,信任往往是最昂贵也最危险的奢侈品。
“是我举报的雾姬夫人。”
舒蔓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而坚定地给出了答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此之前,你和另一个无锋刺客应该也只知道宫门里已经有一个无锋,但是却不知道具体身份,对吧?”
这句话确实一针见血。
当初上官浅得知雾姬夫人竟然就是无名时,内心震惊得久久无法平复。
那个平日里看似温婉端庄、深居简出的贵妇,竟是组织中神秘莫测的核心人物。
然而,那时云为衫正被安排在后山执行任务,音讯全无,上官浅身边无人可商议,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强压内心的波澜,继续小心翼翼地蛰伏,静观其变,生怕一步走错便万劫不复。
“既然你知道另一个无锋刺客的存在,那为何不去找她合作?”
上官浅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试探,试图从舒蔓的回答中判断她是否真的掌握关键情报,抑或只是虚张声势。
“你说的是云为衫?”
舒蔓嘴角微扬,显然早已看穿上官浅的试探意图,
“但你也亲口说过,她是‘魑’。那么,你和她之间,真的能称得上是合作吗?”
“当然不算。”
上官浅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之色,眼中闪烁着历经磨难后的锋芒,
“魑不过是一块垫脚石罢了。”
上官浅心中清楚,自己一路走来吃尽苦头,历经生死考验,才终于从底层一步步爬升至“魅”的位置,岂会将一个仅具工具价值的“魑”视为真正的盟友?
“那不就行了,我当然也想要实力强大的盟友。”舒蔓掩唇笑了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宫唤羽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