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舒蔓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前往角宫去寻访上官浅,对方却出乎意料地先一步主动登门,亲自来到羽宫拜访她。
“姜姐姐,”
上官浅一进门便面带温婉笑意,亲热地走上前,轻轻握住舒蔓的手,语气诚恳而柔和,
“其实我心中一直惦记着要来看望姐姐,只可惜角宫事务繁杂,实在抽不开身。直到今日才好不容易腾出一点儿空闲时间,所以我特地过来见姐姐一面,还望姐姐谅解,不要因此责怪我。”
“这怎么会怪妹妹呢?”
舒蔓笑着回应着上官浅,只觉得一切事情都来得刚刚好,
“宫门上下谁人不知角公子素来行事谨慎周全、规矩严明?你身为角宫之人,自然也免不了被诸多职责所牵绊,操劳辛苦是在所难免的。我怎会因此而有所埋怨?反倒该体恤你奔波不易才是。”
“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许久不见姐姐,彼此之间会因时间隔得太久而生出隔阂,甚至变得疏远冷淡,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若不常走动维系,难免会渐渐淡薄。”
上官浅一边说着,一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婉笑意,随后与舒蔓一同在软榻上轻轻落座,姿态从容,
“如今见姐姐待我依旧如从前那般亲切自然,我才放下心来,看来是妹妹自己心思太过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妹妹说笑了,你此次前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和我打声招呼、叙叙旧情这般简单吧?”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舒蔓索性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出了心中所想,语气中透着几分敏锐与通透。
“姐姐果然聪颖过人,心思玲珑,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来意。”
上官浅脸上的笑容依旧柔和如初,眼中却多了一丝认真。
“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女客院落闲谈时,曾聊起过宫门几位宫主的传闻与轶事,那时谁也没想到,最终竟会是羽公子接任执刃之位,执掌宫门大权。”
她顿了顿,声音略低了些,继续说道:
“姐姐自然清楚宫二先生在江湖中的威望与分量,他为宫门鞠躬尽瘁,令人敬仰。正因如此,角公子近来始终忧心忡忡,唯恐新任执刃是否真有能力担起守护宫门、维系秩序的重任。”
“我虽为角公子的未婚妻,但是始终帮不上他什么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前来向姐姐打听一下执刃闯关的进展——若一切顺利,想必角公子也能稍稍安心,不至于夜不能寐。”
“原来如此。”
舒蔓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
“子羽弟弟昨夜刚动身前往后山,开始进行第二域的试炼。据我所知,过程还算顺利,并未遇到太大阻碍,你大可放心回去禀告角公子。”
话音刚落,她忽然察觉到上官浅的手有些异常,便轻轻握紧了些,关切地问道:
“不过……妹妹的手摸着有些发烫,莫不是染了风寒,身体不适?”
“只是有些发热而已,没什么大碍。”
上官浅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动作略显慌乱,却未能挣脱舒蔓的掌握。
“这症状倒是让我想起了云姑娘。”
舒蔓并未松手,反而握得更稳了些,眼睛里透着一丝探究,
“她前些日子也说自己发热,不过她是在试炼的寒池中泡太久,寒气入体,这才引发了内热。不知妹妹又是因何缘故?莫非也去过什么阴寒之地?”
舒蔓目光柔和却坚定,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细节。
“角公子曾言,宫门之中瘴气深重,湿浊弥漫,而我们平日待在屋内时,又大多习惯燃起木炭取暖或驱湿,这样一来,炭火持续燃烧不仅令空气愈发沉闷,更在无形中加剧了室内的燥热之感,使得人心浮气躁、难以安宁。”
上官浅这么解释着,她隐隐察觉到局势似乎正悄然滑出自己原本精心布设的轨道,这种失控的预感令她如坐针毡,一时间只想尽快抽身离去。
“别紧张,”
舒蔓并未起身阻拦,语气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就在上官浅已伸手搭上门扉、准备告辞离去的那一刻,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你在宫尚角那边,可曾打探到关于无量流火的消息了吗?”
上官浅推门的动作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住。
她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随即缓缓转过身来。那动作僵硬迟缓,如同一具年久失修、关节干涩的木偶,在尘封已久的箱底被勉强唤醒。
上官浅目光微凝,语调刻意放得平稳,却掩不住其中的警惕:
“不知姐姐所为何意,还请明示。”
“无锋之人潜入宫门,若非为无量流火而来,还能图谋何事?”
舒蔓唇角微扬,笑意盈盈,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