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人在去往女客院落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
“等等,河灯?谁会在大白天放河灯啊?”
宫子羽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满脸困惑地盯着河面上缓缓漂浮着的几盏色彩略显暗淡的河灯。
“不对!”
他忽然神色一凛,迅速转向身旁的金繁,语气急促而果断地吩咐道:
“金繁,你赶紧把那几盏河灯捞起来仔细查看,然后立刻沿着河水的上游方向去找放灯的人。如果在上游找不到人,就马上来下游找我。”
“那我做什么?”舒蔓看向两人。
“嫂嫂,你先留在这里不要乱走,注意周围动静,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宫子羽语速飞快却仍尽力安抚,留下这句话后便与金繁对视一眼,随即转身疾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
舒蔓只觉得无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最终随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裙裾轻轻拂过青苔斑驳的地面。
“怎么,迷路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又是你……
舒蔓以前一直不清楚“缘分”二字的意义,现在她知道了,不过知道的是“孽缘”。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她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失锋芒。
“这里分明是通往女客院落的小径,徵公子才是真正走错方向、迷了路的那个人吧?”
舒蔓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姿态从容,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块石头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自然是有理由的——”
宫远徵扬了扬手中精致的檀木盒子,神情中透出一丝得意,
“我是专程来送白芷金草茶的。”
“哦?”舒蔓眉梢微挑,不为所动,
“我以为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劳烦徵公子亲自跑一趟。”
“本来是不用我来的,这不是因为执刃大人怀疑我徵宫的人有问题,”
宫远徵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脚边有没有打结的草,
“所以这一次所有环节都由我亲自把关,再亲手把这茶给新娘们送过去,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人接手,这样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听起来的确能证明你的清白,”
舒蔓微微一顿,随即反问,
“可你不觉得,这也恰恰说明你其实也怀疑徵宫其他人有问题吗?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宫远徵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才低声说道:
“……我不和你争辩。”
事实上,早在得知执刃与少主双双中毒身亡的消息时,他内心就已经对徵宫下人起了疑心。
甚至于连夜查验库存的百草萃,反复比对配方与成品,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而且他的兄长宫尚角现在不在宫门内,宫远徵可不愿意让对方回来就知道自己出了事。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亲自出面,用这种方式堵住悠悠众口。
“既然姜姑娘恰好在此处,不如你先饮下一碗白芷金草茶吧。如此一来,我也就不必亲自再跑一趟送茶了,省得贸然闯入闺阁之地,无意间冲撞了女客,惹人非议。还望姜姑娘心怀慈悲,体恤我一番难处,发发善心,帮我这个小小的忙。”
宫远徵微微勾起唇角,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恳切与温和,仿佛当真诚心诚意地在向舒蔓寻求帮助,语气谦和、姿态放低,俨然一副无害模样。
——小毒物装得还挺像,不过我现在可不怕你的毒。
舒蔓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蜷缩又舒展,心中原本盘算着再次施展先前那套伎俩。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宫远徵这一次并未如上次那般彻底摔倒在地,只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步,身子晃了几晃,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半步,随即迅速稳住了身形,重新站得笔直。
“我先前还一直觉得奇怪,”
宫远徵语气沉稳,目光如炬地盯着舒蔓,
“明明你的身体各方面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或中毒的迹象,却偏偏陷入昏迷、久久不醒。”
“那时候我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其中有很多疑点。再结合另一位中毒的新娘,我敢肯定,你当初也中毒了。”
宫远徵脸上的神情明显多了几分了然与笃定,仿佛终于将散落的线索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你说我中了毒,那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舒蔓歪着脑袋,眼神带着一丝无辜与困惑,直直地望向宫远徵,语气轻飘飘的,仿佛真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你装傻也没用。”
宫远徵毫不动摇,语气愈发坚定,继续将自己的推断娓娓道来:
“至于你为何最终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地醒了过来,我大致也能猜到原因,你一定是遇到了她。”
“遇到谁?”
舒蔓想知道宫远徵的小脑瓜里还能进多少水。
“我那花儿不仅实力强大,还人美心善,见不得他人受难,定是主动出手救了你一命。”
话音刚落,宫远徵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尚存的一丝克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凌厉如刀,周身气势陡然转冷,声音里透出不容抗拒的威压:
“说!你到底把她藏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