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的舒蔓完全无法感知到幻境外那些人此时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她只是凭着内心深处残存的记忆,在这片虚实交错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舒蔓沿着熟悉的路径前行,脚步轻缓却坚定,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这里尸横遍野,荒凉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干涸与绝望的气息,但这里也的的确确是她出生的家。
“又是这样,怎么把我送回这里来了……”
舒蔓低语,语气中透出深深的厌烦与痛苦。
这段回忆是她最不愿触及的梦魇,因为正是在这场惨烈的旱灾之中,她曾濒临死亡边缘,几乎被无情的烈日与干裂的土地吞噬生命。
那时的无助与恐惧,至今仍如影随形,令她每每回想便心神俱颤。
然而,就在舒蔓沉浸于过往阴影之时,双脚却已不自觉地将她带到了女娲神庙的门前。
那座古老而庄严的庙宇静静矗立在荒芜之中,虽显破败,却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舒蔓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庙内。她略带烦躁地抬脚,将地上的杂草踢开,紧接着她弯下腰,随手拾起地上被杂草掩盖的种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颗几乎已经死去的种子在落入舒蔓掌心的一刹那,竟奇迹般地开始复苏。
原本枯槁的外壳微微裂开,一抹鲜嫩的绿意悄然钻出,紧接着,一株细小却充满生命力的嫩芽缓缓舒展,翠绿的枝丫在她手中轻轻摇曳,仿佛回应着她体内潜藏的某种神秘力量。
“尊敬的大地之母女娲娘娘诶,”
舒蔓只觉得无奈,随手把萌发枝丫的种子扔出去,她一点儿也不想再一次浪费自己的生命力。
“要是我刚化形、懵懂无知、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就罢了,那时候或许还会傻乎乎地牺牲自己去救人,”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可现在我可不能再救他们一次,不然我就又要变成魂魄飞走,然后再经历一次附身,接着又通过星石二重幻境再进来一次,这样循环往复我干脆不用出去了,直接在这里安家算了。”
舒蔓一边说着,一边跳上那尊庄严肃穆的女娲石像旁边坐着,姿态闲适得近乎无赖,甚至还悠哉悠哉地晃着腿,仿佛在跟一位熟悉的长辈撒娇。
“您就行行好,大发慈悲,想想办法送我出去吧,我真的不想再被困在这儿了。”
“她在说什么?”
幻境外的无支祁远远地望着这一幕,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女娲不是早就神殒于上古之战,魂归天地了吗?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回应她?”
无支祁话音未落,一道温和而慈悲的声音却忽然在虚空中响起,声音甚至穿过星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低语:
“舒蔓。”
“谁的声音?”
无支祁还以为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而画面中的舒蔓也根本没有张口,可那道声音却真实存在,带着神性的温柔与古老的气息。
“果然。”
站在一旁沉默良久的白泽终于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心中的猜测此刻终于得到了印证,
“她就是女娲娘娘认定的后人。”
幻境中的舒蔓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她才是真正洞悉一切真相的人,
“女娲娘娘,当初您以神泪救我一命,让我得以保全性命,但如今我却被困在这星石幻境之中,进退不得。既然您当初愿意救我,那就好人做到底,顺手把我送出去呗?”
片刻沉寂之后,那道慈悲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力量虽已所剩无几,但送你离开这件事,倒还不算太难。只是……你可要记得,我借给你的这份力量,你将来是要还给我的。”
“这是当然!”
舒蔓毫不犹豫地应下,她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反正她一旦离开幻境回归到现实世界后就会继续吸收力量,到时候随便分出一部分回馈给女娲,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