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

感受到自己和历劫的联系，舒蔓也不再强求。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距离彻底实现也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想到此处，舒蔓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绚烂夺目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浓墨重彩的颜料倾泻在素净无瑕的白纸上，热烈又纯粹，张扬且美丽。

“言重了，实在不敢当。其实，能遇到像笙帷你这样真正理解侍鳞宗理念与苦心的人，也是我……我们的幸事！好了，时间不早了，玉小姐早点休息，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历劫连忙开口补救，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掩饰，生怕方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真情实感被对方察觉。

“嗯，法师再见。”

舒蔓自是没有察觉，她甚至连亲自送两人离开这种客套行为都没做。

历劫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吵极了，仿佛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我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不然为何这颗心会如此失控？

“扑通、扑通”——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血肉的束缚，从喉咙口猛地跃出胸腔，滚落到地上似的。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唯有这狂乱的心跳声在他耳边回荡，清晰得令人心慌意乱。

“历劫，历劫？历劫！”

最后还是寄灵把人叫醒，

“扛上武拾光，我们该走了。”

“嗯。”

历劫胡乱点着头。

只是返回侍鳞宗的时候，寄灵还是忍不住暗戳戳地八卦着历劫，

“哎，历劫，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对玉小姐这么上心啊？但是小唯刚死，你这样不好吧。”

历劫没有回答寄灵。

“喂，历劫，你在想什么呢？”

寄灵抬手在历劫眼前晃了晃，终于把对方飘走的灵魂唤了回来，

“不会是在想玉小姐吧？我们这才离开多久啊？”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历劫移开眼，不去看寄灵的眼睛。

寄灵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提问道：

“什么问题啊？竟然还能困住我们侍鳞宗的法师统领？”

“你觉得，转世以后，要寻找的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吗？”

历劫想从寄灵那里寻得答案。

“好问题，让我想想……”

寄灵陷入沉思，不过他没有思考太长时间就给出自己的答案，

“其实我认为转世以后，就算灵魂一样，但是因为每个人经历的事情和时代背景不同，那个人早就不是那个人了。就算是，那也只是因为追寻者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心神，看不清现实和虚妄罢了。”

历劫也因此有所感悟：

“就像小唯原本打算找的人是王生，想报答他的恩情，但其实，他只是被自己不肯放手的执念困住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的天啊，历劫！”

寄灵的下巴像是突然脱了臼，嘴巴张得极大，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这种大道理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口的，看来你已经得到我的真传了，你长大了历劫。”

历劫面无表情地亮出自己的长刀。

“嘿嘿，我开玩笑，开玩笑的。”

寄灵讪笑着躲开历劫的长刀，

“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小心以后没人要你。”

“少乱说！”

历劫的反应极为激烈，仿佛是被人踩中尾巴的猫一般，整个人瞬间炸毛，语气急促而尖锐，就好像寄灵那句轻飘飘的话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我也没说什么吧？还是说你怕玉小姐不要你？不是吧，历劫，你是认真的啊。”

寄灵本来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玩笑成了真。

“我不知道。”

历劫闭口不再提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