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韦府的舒蔓并没有等到历劫,而是等到了另一位客人。
舒蔓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梳妆台的边缘,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镜中映出的身影。
镜中的人儿容貌姣好,肌肤如雪,眉眼如画,一双清澈的眼眸仿佛含着秋水,顾盼之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温婉与灵动。
她的黛眉弯弯似新月,鼻梁挺秀,唇色淡雅,整个人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仕女,既清丽脱俗又不失柔美动人。
比起之前被世家刻意培养出来的、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玉笙帷,如今舒蔓附身的玉笙帷更多了几分肆意的生命力。
铜镜虽略显斑驳,却丝毫掩不住舒蔓骨子里那天然去雕饰的绝代风华。
“贵客登门造访,却始终不肯现身相见,我身为东道主若不能以诚相待、妥善接待客人,岂不是有失礼数,也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舒蔓缓缓放下手中那支口脂,精致的妆容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明艳,她的动作轻柔而从容,目光平静如水,透出一丝淡然与了然,仿佛从一开始便已察觉到房间内悄然多出的那一道气息。
“你果然不是玉笙帷,”
蝶妖源无获终于不再掩饰,身形一晃,周身妖气翻涌,显露出本来面目——那张脸竟与侍鳞宗法师统领历劫毫无二致,眉眼如刀、神情冷峻,令人难以分辨真假,
“寻常的人类女子,绝不可能拥有你这般胆识。”
“我现在就是玉笙帷,韦家的家主。”
舒蔓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诧,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他的出现,
“而你,是源无获,也是侍鳞宗要找的那只潜伏已久、心思缜密的蝶妖。”
“呵,”
源无获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我先前还百思不得其解,单凭那只狐妖的本事,怎么可能做到令死人复生这等逆天之举?”
“如今看来,原来是被某个不知从何处游荡而来的孤魂野鬼趁虚而入,借尸还魂,才制造出所谓‘起死回生’的假象。不得不说,你还真有本事,竟能哄得他心甘情愿为你赴死,连命都不要了。”
“你要是也想试试看,我也可以成全你,让你为我而死。”
舒蔓唇角微扬,笑意盈盈,唇上刚涂过的口脂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红艳光泽,衬得她愈发妖冶动人。
“好大的口气!我竟不知大地之母是这种脾性?”
源无获眼神一凛,语气陡然转冷,
“少说这些无用的废话。我早已知晓你的真正身份。”
“哦?”
舒蔓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地歪头看他,她还真不信源无获有这本事,
“那你说说看,我究竟是谁?”
“我以千机签推演多日,已大致窥见你的来历。”
源无获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没想到,传说中早已陨落于上古浩劫的女娲大神,竟然还残存于世。只是你如今元神虚弱至极,连最基本的化形都难以维持,只能依附在亡者躯壳之上苟延残喘。我猜,你眼下最渴望的,便是重新获得足以支撑你存在的力量吧?”
舒蔓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这所谓的“千机签”不过是个半吊子的占卜之术,而使用它的源无获除了实力超群,脑子却是一般,倒也是个好事。
所以舒蔓不动声色,故意试探道:
“你是说……龙神之力吗?”
“你也觊觎龙神之力?”
源无获眉头紧锁,神色间闪过一丝错愕,显然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他的预判。
“也?”
舒蔓挑眉,她并不讨厌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很多人觊觎,毕竟喜欢的人多了才能证明东西是件宝贝。
“我还以为你与那龙神本属同阵,立场一致,难道并非如此?”
源无获想借机试探舒蔓是否诚实。
“若龙神真能恪尽职守,守护苍生、调和风雨,那我们的确可算同道中人。”
舒蔓语气淡然,却字字锋利,
“可惜啊,他早已背弃神职,任由旱魃肆虐人间、江河枯竭。放在从前,百姓们可是会把不下雨的龙王庙砸个稀烂的。”
“神若不佑天下,便不配受香火。”
“好。”
源无获闻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我可以告诉你,如今至少有三方势力都在争夺龙神之力。”
源无获无所谓有多少人要抢夺龙神之力,自始至终他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龙神。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舒蔓可不觉得源无获此举就是为了白送她一条情报。
“你想要龙神之力,而我恰好知道下一处龙神之力的所在。”
源无获抛出好处,只等舒蔓决断。
“在哪里?”
舒蔓追问。
“殇墟沙渊。我可以带你过去。”
源无获沉声道。
“你为何要帮我?”
舒蔓并未轻易相信源无获的话,她眼中闪过警惕。
“我不在乎你们谁最终能得到龙神之力。”
源无获的声音低沉而决绝,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消灭龙神,而龙神此次也会前往殇墟沙渊夺回他的龙神之力。只要你与我目标一致,哪怕只是暂时联手,我也愿意相信你,把你当作是我的盟友。”
“好。”
舒蔓这才点头,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和历劫是一个人吗?”
“不愧是女娲,什么事也瞒不过你。”
源无获虽然并不意外,但是他也不想过多解释,
“我与侍鳞宗那历劫,同根同源,本就应该是一人,只是被那六目蝶分为双魂罢了,变回一体也是早晚的事情。”
“怪不得。”
舒蔓其实并不知晓两人算是一体双魂,询问只是出于好奇,也就是顺嘴一诈,没想到就这么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