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之力

“牧泷？牧泷！”

守在牧泷身边寸步不离的旱魃心急如焚，于是把压力转给众人，

“如果牧泷无法恢复正常，那你们也别想拿到龙神之力。”

“你竟然敢威胁我们？”

鼬尺闻言大怒，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旱魃，

“真是看错你了！早知道你是个翻脸无情的家伙，今天上午我们就不该拼死护住你，就该让你被那个‘心狠手辣’的妹妹吸干才好！省得现在还要看你在这儿耍横！”

面对众人的怒火，旱魃却并未退缩，反而冷静地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两条龙加上两个无相月的狐狸，我打不过你们，但是龙神之力已经被我藏起来了，如果你们不救牧泷……”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正巧返回听到这番话的雾妄言开口：

“我们救。她中的是言灵术，我可以试试看。”

话音刚落，雾妄言便立即施展言灵术，试图唤醒沉睡的牧泷。

然而，平日里百试百灵的言灵术此刻竟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雾妄言脸色骤变，神情僵硬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我竟然唤不醒她？难道施术之人的法力远在我之上？”

“这说不通啊。”

武拾光皱起眉头，努力调动自己那并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思索着，

“言灵术是你们无相月的独门秘技，外人根本不可能掌握。除了你们自己人，还有谁能用得出这种术法？莫非……是舒蔓干的？”

雾妄言却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并提起另外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

“其实，我先前出门时，曾偶然目睹了一幕奇景，原本枯黄的田地，在短短一息之间，庄稼竟疯长成熟，宛如神迹降临。”

“哎？等等！”

鼬尺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挠了挠头发，

“我好像也听我的黄鼠狼兄弟们提起过这件事！他们当时说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他们是喝多了酒发癔症，当场嘲笑他们胡言乱语。难道……那一切竟然是真的？”

雾妄言点点头，语气愈发笃定：

“百姓们虽然口中感谢的是龙神，但你我心里都清楚，寄灵根本没有这种神力。”

“所以你认为这是她做的？”

“没错，舒蔓没有理由对无辜平民下手。她之前只说要出去散散心，想必就是悄悄去帮那些受灾的村民了。她这个人啊，嘴上偶尔说些刻薄话，可实际上，骨子里却温柔得很。”

“她温柔在哪儿？”

一下子从青壮年变成老年人的旱魃表示自己有不同意见。

雾妄言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垂眸沉思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她抬起头，语气笃定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是小唯。”

“小唯？”

武拾光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一般，猛地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你是说寄灵？对了！他的驭灵戒里，还封存着小唯残留的妖力！”

“你们就别再胡乱猜测了。”

舒蔓的声音轻盈而清冷，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舒蔓，你回来了。”

历劫有些激动。

“嗯，回来了。我方才躲在暗处，亲耳听到了龙神与你妹妹的谈话，牧泷身上所中的言灵术，正是由露芜衣亲手施加的。”

舒蔓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随即简明扼要地将自己所见所闻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嘶——”

雾妄言听完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碎片在脑海中剧烈碰撞。

刹那间，那些被强行篡改、模糊不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清晰得令人心悸。

“你还好吗？”

武拾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身形摇晃、几乎要跌倒在地的雾妄言，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

雾妄言勉强稳住身形，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却逐渐清明，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枚吊坠里封存着苏笺的记忆，小妹一定是担心我全部想起来之后厌弃她，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抢夺它。”

雾妄言神色着急，生怕露芜衣胡思乱想，

“不行，我要去找小妹。”

“等等，我和你一起！”

武拾光不放心雾妄言一人前往，随即追了上去。

“嗯？谁是苏笺？”

舒蔓微微蹙眉，转头望向历劫，眼中满是疑惑。

然而，历劫也是一脸茫然，对此事毫无头绪，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舒蔓摆了摆手不再追问。

“那是阿笺的记忆……吊坠！”

旱魃突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慌忙扑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捡起那枚散落在尘土中的吊坠。

可当他试图查看吊坠内部的记忆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难道她早就把记忆取走了？”

旱魃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吊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过往种种令人费解的细节，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那个字……是‘念’，念念不忘的‘念’。”

旱魃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苦涩，仿佛在咀嚼一段深埋心底的旧梦。

这时，舒蔓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神情呆滞、眼神空洞的牧泷身上，似在思索对策。

“你别动她！”

旱魃猛然从悲伤与恍惚中惊醒，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牧泷身前，眼中满是警惕与急切，生怕舒蔓对牧泷下手。

“你说你除了给别人带来麻烦，还有什么用处啊？”

舒蔓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出手，下一秒便将挡在前方的旱魃猛地掀飞出去。

因为旱魃之前的“威胁”，所以鼬尺只是看着，并不上前帮忙。而历劫本身就信任舒蔓，故没有上前阻拦。

这倒让舒蔓的行动容易多了，她抬手一挥，轻而易举地便将缠绕在牧泷身上的言灵术彻底抹去。

“诶？我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牧泷骤然恢复意识，眼神中满是困惑与茫然，她环顾四周，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却一时无法理清状况。

直到目光落在不远处倒在地上、神情虚弱的旱魃身上，牧泷心头猛然一紧，立刻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起，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旱魃望着眼前清醒过来的牧泷，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站在一旁的舒蔓，

“谢谢你的帮助，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会按照之前的约定，把龙神之力交还给龙十子。至于我的妖力，你想要就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