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始终沉默不语,神情黯然地低垂着眼帘。
龙神无奈之下只得动用小唯的言灵术,试图强行撬开她的唇舌,逼她开口。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露芜衣体内所蕴藏的言灵之力竟早已悄然超越了他。
尽管龙神反应极快,在察觉异样后立刻中断了术法的运转,但为时已晚,一股剧烈的反噬之力直冲经脉,令他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反噬?!”
龙神捂住胸口,气息微颤,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的言灵术竟然比小唯还要强?阿芜,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对牧泷使用言灵术?”
面对质问,露芜衣依旧缄默如石,只是睫毛轻颤几下。
龙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从宽大的袖口缓缓抽出几张泛黄卷边的书稿,那是他方才在露芜衣身上搜出的。
“你为什么要抢这几页书稿?”
他沉声问道。
直到此刻,露芜衣才猛然惊觉自己贴身携带之物已然遗失,瞳孔骤缩,神色慌乱。
龙神语气转冷,目光如刃,
“你不说,我就去问雾妄言。”
“不要!”
露芜衣终于失声喊出,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最终如断线珍珠般簌簌滚落,映着烛火闪烁出凄楚的光。
露芜衣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哀伤:
“这书页里……藏着一个我不想让姐姐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龙神心头一紧,声音不由放柔。
露芜衣闭上双眼,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根本不是无相月的狐狸,我甚至连妖都不是。”
她顿了顿,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我是个怪物,一个被九婴拼凑出来的……垃圾。”
“从牧泷的故事里,我得知自己的记忆都是假的,所以我跑去质问九婴。原来当初无相月攻打蛟族时中了邪灵觋的圈套,尽数全灭。”
“重生之前,九婴从她们每个人的身体里取走一部分肉体骨骼、血脉精气,创造拼凑出了我。而她从姐姐身上取走的……是心。”
“怪不得……”
龙神怔然良久,终于明白为何雾妄言对露芜衣那般疼爱,
“原来你就是她的心。”
见爱人泪如雨下,龙神心疼不已,情不自禁地伸手紧紧握住露芜衣冰凉的手指,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但九婴在姐姐的心里放了一枚精魄碎片。”
露芜衣抬起泪眼,目光中透出赴死般的决绝,
“你们一直在寻找的最后一枚碎片就在我身上。”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龙神轻声坦言,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只是那时我不明白,为何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却始终感应不到那最后一枚碎片的存在。现在我才懂——原来它被藏在你姐姐的心里,是她的心,一直在默默守护着你。”
“姐姐的心?”
露芜衣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们的心来到这世间走一遭,或多或少都会被烙上爱的印记。”
龙神温柔地解释道,
“而爱,正是这天地间最古老、最强大的法术。正因如此,那枚碎片才被完美地隐匿于其中,连我也无法察觉。”
龙神凝视着露芜衣,声音坚定:
“但这些真相……你是如何知道的?阿芜,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
露芜衣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声音疲惫而苍凉: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这些了,这个言壁客栈、这场旱灾,不是第一次,不是第十次,而是无数次。”
“从我们住进客栈那夜子时起,我便一直循环往复,不断重复这次经历,就是因为不断回溯,我承受过旱魃、武拾光还有历劫的无数次攻击,所以我能无惧他们所有的法术,而我的言灵早已超过了你。”
“时间回溯?九婴为何会有这样的能力?”
“我也不知道。”
“那这种回溯会对你的肉体造成损耗吗?”
“对,而且会越来越大,所以,阿寄,帮帮我,我害怕,我怕姐姐知道真相后厌弃我,我不想失去姐姐。”
“别怕,你已经偷走了书稿,你姐姐不会知道真相了。”
“不,还有其他办法,牧泷的羊角吊坠里,储存了所有的真相和记忆。每一次时间回溯,我都无法阻止姐姐发现吊坠里的真相,也许,正是因为我不想失去姐姐的这份执念,把我困住了。”
龙神将露芜衣拥入怀中,声音坚定:
“但这一次,我知道了真相,或许这就是天意,让我帮你改变这一切。”
“你愿意帮我?”
露芜衣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龙神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去帮我抢回那个吊坠吧。”
露芜衣紧紧抓住爱人的衣袖,声音近乎哀求,
“救我。”
——原来如此。
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舒蔓将这一切听得分明。
——不过这露芜衣每天和雾妄言以姐妹相称,现在看来姐妹情是假的吧?因为知道自己是用姐姐们的血肉骨骼制造出来“假狐狸”,所以就说自己是垃圾。天啊,这可是白捡一个无限复活的技能,你不要我要啊!
舒蔓很是羡慕露芜衣,毕竟她就只有一条命。
虽然她没有像露芜衣那样经历无数次的时间循环,但由于体内流淌着女娲之泪的力量,她的身体无形中叠加了多次循环所积累的能量,这才使得舒蔓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远超常人,甚至可以吸收龙神之力。
——不过既然你们谁都不愿说出口,那就由我来说吧。
舒蔓隐去身形,指尖微动,感应着历劫的气息所在,你们越乱我的行动才越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