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地方的风调雨顺不同,洛安的某座城池里烈日高悬天际,连日滴雨未下,灼热的日光炙烤着大地,整座城池死气沉沉,毫无半分生机。
往日热闹喧嚣的街巷彻底沉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再也不见袅袅炊烟,街边商铺早已荒废,陈旧的招牌歪斜悬挂,落满厚厚的尘土。
坚硬的路面干裂起缝,草木尽数枯黄枯死,天地间一片昏黄燥热,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城中百姓受尽折磨,水源日渐枯竭,粮食早已耗尽。街道之上随处可见奄奄一息的灾民,不少人倒在路途之中,再也没能起身,满目皆是凄凉悲戚。
穷苦妇人紧紧怀抱着年幼的孩童,身躯微微颤抖,眼底早已流干泪水,满心皆是无助与绝望。幸存之人步履蹒跚,身形瘦弱单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艰难前行,只为寻得一口清水、半分吃食。
昔日繁华热闹的城池,在滔天旱灾之下沦为绝境,生灵饱受煎熬,处处皆是人间悲苦,万般生机尽数被无情旱意吞噬,处处弥漫着绝望悲凉的气息。
看着周围满目疮痍,历劫下意识掐诀,迅速在舒蔓周身布下了一层透明而坚韧的灵力屏障,将肆虐的风沙隔绝在外。
“看这样子,旱魃应该就在附近了。”
舒蔓环顾四周焦土般的大地,语气笃定。
历劫开口道:
“白泽说,这旱魃只要开口说话,体内的惔气就会外泄,引发天下大旱,所以他一直闭口不言,独自修行。只是看着旱灾蔓延的样子,这个旱魃恐怕早就变成个话痨了。”
“那龙神为什么不在遇见旱魃的时候就直接杀了他?”
舒蔓最不理解这一点,语气中夹杂着愤懑。
舒蔓的目光频频落在地上那些因极度干旱而枯槁倒毙的百姓身上,想到自己曾经也差点这样死去,神态愈发冷峻,
“如果龙神当时就除掉旱魃,或许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多是非,还非要借给他龙神之力。明明知晓世间疾苦,却放任不管,当真是高傲。”
历劫则是矢口反驳:
“龙神大人当初借给旱魃龙神之力,是希望他能借此压制住体内的惔火,守护一方平安。他不过多问询,也只是因为想告诉世人,支撑我们熬过苦难,战胜邪恶的并非神明的庇佑,而是我们心里永不熄灭的希望。”
舒蔓听罢,却是毫不掩饰地嗤之以鼻,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的言论只能建立在世间没有神明的基础上,现在人神妖都在同一片土地上生存,本就矛盾不断。各个种族的天资不一样,能力不一样,观念也不一样,哪里来的平等?”
“而且,龙神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也行,吃下去的香火钱财是不是应该如数奉还?还有人间的信仰、官府特批给你们建府建庙的土地,以及打斗造成的损坏,你们去找人算算这笔开销有多少,然后再算算全侍鳞宗上下不吃不喝要打几辈子工才能全还上。”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历劫语塞,嘴唇微动却插不上话,只得低声辩解:
“事情……不是这样算的。”
“那该怎么算?”
舒蔓立刻反问,目光锐利如刀,
“我特意问过旁人,法师的俸禄可不低,你们平日里穿的也都是上等绸缎,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很舒服吧?”
“舒蔓,你好像对龙神大人怀有相当强烈的不满,甚至可以说成见颇深。”
历劫沉吟片刻,目光微凝,终于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自从我们相识以来,虽然相处时日不算短暂,彼此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我却始终未曾真正了解过你的过往。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我的过去。
舒蔓面无表情地缓缓抬起右手,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一道柔和却异常鲜明的粉红色光芒如涟漪般在历劫的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历劫一下子没了声音,眼神空洞、神情呆滞,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看到这一幕,舒蔓嘴角微微扬起,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
“你这张嘴啊,说来说去没一句我爱听的,不过现在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舒蔓现在是真的有点想念以前口是心非的源无获和单纯可爱的历劫了。
“你说你们两个好端端的干嘛非要融合啊?”
舒蔓抬手摸了摸历劫的脸庞,
“原本的两个人多有意思啊,现在融合成一个人怎么这么可恶了,我都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吃’了你了。”
舒蔓抬手覆上历劫的手腕,感受着磅礴的生命力涌入自己的身体里,她知道自己变得更强大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吸干”历劫,反而还给他留了大半力量,自己只吸收了一少部分。
这并不代表舒蔓还念着旧情,只是因为此行一共有7人,若是突然少了一个可不好解释。
说不定她还要因此和其他人对上,一打五可不划算,尤其这其他人里还有两只狐狸是“不死之身”。
再者,历劫目前对舒蔓来说还有点用处,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生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