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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坍缩事故

祺鑫:捡到一只不乖咪

丁程鑫出门前,给祺咪留了三条规矩。他用便利贴贴在冰箱门上,字迹凌厉得像在给死刑犯写判决书:

1. 不准拆家。

2. 不准碰我的平板(密码已改)。

3. 不准给吴哥发猫叫语音。

祺咪蹲在岛台上,尾巴在身后画着不规则的圆圈,像一支正在起草谋反计划的毛笔。他盯着那三条禁令,金瞳里闪烁着“你管我”的原始光芒。

门“咔哒”落锁。公寓陷入一种被真空包装过的寂静。

祺咪的第一件事是跳上玄关鞋柜,用肉垫拍打丁程鑫的备用机——没电了。他又窜到客厅座机旁,试图用鼻尖顶起听筒,但猫舌无法完成“按数字键”这种精密操作,只能对着话筒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气音:“咪……嗷……”

忙音。像命运在嘲笑他。

挫败感让祺咪瘫倒在沙发上,肚皮朝天,四肢摊开,把自己摆成一块被过度晾晒的蓝灰色地毯。阳光从落地窗泼进来,烤得他绒毛发烫,意识像一块融化的黄油,顺着沙发缝隙缓缓流淌。

他睡着了。

坍缩是在梦境边缘发生的。不是那种被一千只蚂蚁啃噬骨髓的酥痒,而是一种反向的、像泡发的银耳一样缓慢舒展的膨胀感。骨头在拉长,视野在拔高,肉垫重新分化成五指,尾椎骨却多了一截不受控的延伸——

马嘉祺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丁程鑫的沙发上,浑身赤裸,只有一条尾巴像一条叛逃的旗帜,在他身后悠闲地摇摆。

他愣住了。

然后他发现头顶还有一对猫耳,正随着他的心跳一抖一抖,捕捉着空气里每一丝震动。

“……操。”

人形的声带终于能完整发出这个音节了,带着久未使用的沙哑。

马嘉祺试图把尾巴塞回身体里。他双手抓住那条蓝灰色的、覆满绒毛的尾巴,像塞围巾一样往尾椎骨里怼。尾巴疼得抽搐,发出无声的抗议,但就是不进去。他又去按头顶的耳朵,猫耳软塌塌地贴在掌心,内侧粉嫩的绒毛蹭得他指尖发麻,按下去,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马嘉祺的血液在这一秒完成了从液态到气态的升华,又在下一秒被强行冷凝成玻璃。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挡在身前,但那条该死的尾巴从抱枕边缘探出头,毛茸茸的尾尖还在紧张地画着螺旋。

门开了。

丁程鑫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饭团,视线越过客厅,精准地钉在沙发上那个长了猫耳猫尾的大型裸男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裂缝,像在看一盘被端上桌的、造型奇特的分子料理。

“嘉祺?”丁程鑫歪了歪头,声音平稳得像在确认天气预报,“你……进化了?”

马嘉祺把抱枕抱得更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试图维持影帝最后的尊严,下颌微收,金瞳半眯,用那种能冻死记者的语调开口:“这是……后遗症。”

声音沙哑,带着猫形时残留的颤音,像砂纸擦过松木,毫无威慑力。

丁程鑫走近两步,把饭团放在茶几上,蹲下来,与沙发上的人平视。他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从马嘉祺的猫耳扫到锁骨,再扫到那条从抱枕边缘叛逃出来的尾巴。

“解构主义。”丁程鑫忽然说。

马嘉祺:“……什么?”

“时尚圈管这叫解构主义,”丁程鑫的指尖伸向马嘉祺头顶,在距离猫耳一厘米处停顿,像在确认温度,“人体与猫科动物的混搭,去年米兰时装周有人试过,没你自然。”

马嘉祺的耳朵“唰”地贴成飞机耳,像两粒被磁铁吸住的图钉。

丁程鑫的指腹终于落在猫耳尖上,轻轻揉捏。马嘉祺的后颈皮一阵发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被强行压住的、破碎的:“……唔。”

“敏感点还是这里,”丁程鑫笑了,拇指顺着耳后滑到那颗深褐色的小痣,“和猫形时一样。”

马嘉祺想往后缩,但尾巴出卖了他——那条蓝灰色的叛徒正欢快地、不受控地缠上了丁程鑫的手腕,像一条找到了热源的自走型围脖。

“尾巴也记得我,”丁程鑫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绒毛,嘴角翘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比你的嘴诚实。”

马嘉祺的脸在这一秒烧成了番茄色。他感觉自己的耳尖正在冒烟,像两粒被微波炉加热过度的年糕。

他试图站起来维持身高优势,但尾巴改变了他的重心,刚撑起半个身体就向左倾斜——丁程鑫伸手,手掌精准地贴在他腰侧,扶了一把。温度烫人,像一块被捂热的烙铁。

马嘉祺的尾巴瞬间僵直,像一根被突然通电的避雷针。

“丁程鑫,”马嘉祺终于找回人形时的低音炮,试图用声压震慑对方,“放开。”

丁程鑫没放。他甚至用另一只手绕到马嘉祺身后,沿着尾椎骨往下,在尾巴根的位置打了个圈。马嘉祺整个人(整只猫)弹了起来,后腰撞进沙发靠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滚出一声——

“呼噜噜……”

空气凝固了。

马嘉祺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丁程鑫的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里面盛着得逞的光。

“马老师,”丁程鑫的声音轻得像在剥开一颗糖纸,“你刚才那个声音,和昨晚踩奶时一模一样。”

马嘉祺把脸埋进抱枕,蓝灰色的猫耳在抱枕边缘抖啊抖,像两株被移植到人类花盆里的、正在装死的猫科植物。

丁程鑫起身,从衣帽间翻出一件自己的卫衣,扔给马嘉祺。卫衣是烟灰色的,领口松垮,带着苦橙香。马嘉祺套上,发现衣摆刚好盖住大腿,但尾巴没地方去——丁程鑫在卫衣后腰处剪了一道缝,尾巴从缝隙里伸出来,垂在身后,像一条被合法化的外挂。

“你……”马嘉祺盯着那道裂缝。

“透气,”丁程鑫面不改色,甚至递给他一条猫条,“先吃。补充体力,免得待会儿又坍缩回去。”

马嘉祺盯着那条猫条,人形的尊严在胃里翻江倒海。但他的鼻腔背叛了他——猫形残留的嗅觉让那条三文鱼味的猫条闻起来像米其林三星。

他接过,撕开,叼住,舌头卷走半条。

丁程鑫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住马嘉祺的后颈皮——人形的后颈,没有毛,皮肤温热,脉搏在指腹下跳动。

“嘉祺,”丁程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变回来,是为了偷吃冰箱里的三文鱼,还是……”

他顿了顿,鼻尖几乎抵住马嘉祺的猫耳:

“为了让我看看,马嘉祺不穿衣服的时候,尾巴往哪边翘?”

马嘉祺一口猫条呛在喉咙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喵!!!”

这一声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虽然确实被捏了后颈。

丁程鑫笑着收回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对着马嘉祺的猫耳和尾巴连拍三张,设为屏保。

“马老师,”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马嘉祺穿着他的卫衣,耳朵耷拉,尾巴垂地,像一株被过度浇灌的盆栽,“这张比你的红毯照……值钱多了。”

马嘉祺:“……”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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