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丁程鑫的客厅变成了一间私人放映厅。投影仪吊装在天花板上,像一颗倒悬的机械水母,正往幕布上倾倒光斑。音响里传出一段魔性的电子合成音,节奏欢快得像在给葬礼跳踢踏舞。
祺咪原本瘫在沙发扶手上,把自己摊成一块蓝灰色的飞饼,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听见BGM的刹那,耳朵先一步竖起来,像两粒被磁铁吸引的图钉。
幕布亮了。
最先出现的是一行烫金艺术字:《马嘉祺:一款全自动冷脸洗衣机》。紧接着,他的人形脸被P在一台滚筒洗衣机上,随着鼓点旋转,嘴角被拉成一条笔直的、仿佛能切割玻璃的线。弹幕特效从画面底部喷涌而出:“马老师又在用眼神给全世界降温”、“这洗衣机怎么不笑,是坏了么”、“建议送去北极,解决全球变暖”。
祺咪的尾巴“唰”地绷直,像一根被突然通电的避雷针。
还没完。视频切到下一段,标题更离谱:《马嘉祺代餐指南——猫版冷脸踩奶》。画面里,猫形的他(祺咪)昨晚在丁程鑫膝上踩奶的片段被剪了进去,配着死亡重金属,金瞳空洞地望向远方,肉垫一抓一松,节奏精准得像在拍摩斯密码。弹幕疯狂滚动:“比正主可爱”、“马嘉祺学学你猫”、“建议马老师退位让猫”。
祺咪的血液在这一秒完成了从液态到气态的升华。
他炸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炸毛。蓝灰色的绒毛根根倒竖,整只猫从沙发扶手上弹射起步,像一颗被点燃的、不稳定的毛绒炮弹,直直轰向幕布——目标明确,杀气腾腾,要在那台投影机成精之前将其物理超度。
一只手臂从沙发背后探出来,精准地拦截了这颗炮弹。
丁程鑫捏住祺咪的后颈皮,像拎一颗被风吹跑的蒲公英,把他按回膝上。祺咪四爪悬空,尾巴愤怒地抽打空气,金瞳瞪着幕布上那个还在踩奶的“自己”,喉咙里滚出低吼,像一台被砂纸打磨过发动机的摩托车。
“嘉祺,”丁程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裹着胸腔的震动,带着一种让人想咬断他喉管的温柔,“这么激动?原来你喜欢马嘉祺啊?”
祺咪在他膝上扭成一颗愤怒的麻花,试图用眼神在丁程鑫锁骨上烧出一个洞。
丁程鑫笑了,手指顺着祺咪的脊背往下捋,停在尾巴根,指腹打着圈:“巧了,我讨厌他。”
祺咪的挣扎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头,金瞳瞪着丁程鑫,瞳孔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如果眼神能杀人,丁程鑫现在已经是一盘被片好的刺身,正躺在冰块上等待蘸料。
丁程鑫面不改色,甚至用下巴蹭了蹭祺咪的头顶:“冷冰冰的,说话像Siri成精,还总抢我综艺的黄金档。上次我新综艺官宣,他同一天发专辑,热搜压了我整整六小时。”
祺咪内心:那是因为你综艺官宣提前了!本来我专辑定好的日子!你才是那个抢档期的强盗!
但他声带只挤出一声愤怒的、带着颤音的:“咪嗷——!”
丁程鑫的手指重新梳回祺咪的头顶,陷进呆毛里,慢悠悠地揉:“不过……”
他顿了顿,拇指擦过祺咪的耳尖,声音轻得像在念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咒语:
“他的猫,我倒是挺喜欢的。”
祺咪僵在丁程鑫膝上,尾巴被捏得酥麻,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滚出一声——
“呼噜噜。”
他猛地闭嘴,试图把那个声音咽回去,但已经晚了。丁程鑫笑得肩膀都在抖,手指重新捏住祺咪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瞳孔像两颗被冰水浸泡过的黑曜石:
“嘉祺,你刚才那个表情,”丁程鑫指着幕布上暂停的画面——那是马嘉祺在董事会上经典的“你们都是废物”冷眼,眉心皱着0.5毫米的弧度,“和马嘉祺听到‘我讨厌你’时的微表情,一模一样。”
丁程鑫捏住祺咪的下巴,鼻尖几乎抵住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剥开一颗糖纸:“所以,嘉祺,你到底是马嘉祺的粉丝——”
他顿了顿,拇指按在祺咪耳后那颗深褐色的小痣上,指腹打着圈:
“还是……马嘉祺本人?”
空气安静得像被抽成了真空,连投影仪的散热风扇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祺咪:“……”
他张开嘴,露出粉嫩的小尖牙——
然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喵!”
一团透明的、带着羊奶味的飞沫精准地喷在丁程鑫的镜片上。
丁程鑫:“……”
祺咪趁机从丁程鑫膝上弹起来,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跃上投影仪支架,一屁股坐在镜头前。幕布上瞬间投射出一个巨大的、蓝灰色的、毛茸茸的猫屁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把马嘉祺的冷脸遮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漏出来。
丁程鑫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条斯理地擦镜片,看着幕布上那只占据了整个画面的猫屁股,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嘉祺,”
“你屁股比马嘉祺的脸还大。”
祺咪:“……”
他的尾巴“啪”地抽在投影仪机身上,机身晃了晃,画面切换,幕布上只剩一片雪花噪点,像一场被强行终止的、关于身份的审判。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