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白发仙将骰蛊稳稳地倒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萧瑟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向白发仙。
白发仙_莫棋宣“郎君既然能赢下一座城,那么”
唐莲则是在此时凑到了萧瑟的耳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唐莲“五五六,买大。”
唐莲本就是暗器高手,听风辨位的能力也已经达到了极致;所以,听骰子的点数对他而言,实在是一件过于简单的事情了。
萧瑟闻言,则是兀自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萧瑟“所以你们这些江湖人啊,就是没有情趣。”
萧瑟“所谓赌局,最好玩的乃是一个赌字;可若是提前就把结果都料到了,那这赌局还有什么意义呢?”
唐莲“那你说,押什么?”
萧瑟“我赌——”
萧瑟故意拉长了语调,紧接着,便将双手轻轻拢入袖中,腰背随之挺直,整个人在顷刻间散发出一种气定神闲的模样。
萧瑟“五五六,大!”
唐莲“你……”
纵然是素来以好脾气著称的唐莲,在听到萧瑟的回答后,整个人顿时为之气结。
何青鸾“幸亏大师兄脾气好,要换做是我的话,必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方能解气。”
沈眠霜“这话我也非常认同。”
沈眠霜听着何青鸾说的那番话,自是微微颔首,认同了她说的。
唯独崔婉卿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模样,但她知道,即便永安王萧楚河如今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可他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永远不会变的。
比如,眉宇间的那股傲气,以及整个人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即便是沉稳如白发仙,在听见萧瑟说的话以后,也是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白发仙_莫棋宣“好,押定离手?”
话音刚落,白发仙伸出一根手指,在骰蛊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天女蕊“不好!”
唐莲“不好!”
天女蕊和唐莲在看到白发仙的动作时,便已然同时惊呼出声。
刚才那白发仙虽只是轻描淡写地在骰蛊上一点,但众人皆可以看出,这一指中蕴含的力道分明就是佛门绝学碎空指。
昔日,白马寺中有位名为戒空的武僧,曾以一招碎空指杀人;从外表看去,那人似乎毫发无伤,但是其内里却是五脏六腑都被震碎。
刚才白发仙那一指下,骰蛊内的骰子究竟如何,即便是唐莲也无从猜测。
沈眠霜“那个白发仙如此做法,不就是在耍赖吗?”
崔婉卿“稍安勿躁,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的。”
沈眠霜和何青鸾自然知道崔婉卿口中所说的“他”指的是谁,只是让沈眠霜觉得不解的是,骰蛊里的骰子必然是已经碎成粉末了,那人又该如何赢呢?
萧瑟“当然不好;既然是赌局,哪有那么容易?”
白发仙_莫棋宣“公子要改吗?”
萧瑟“改?”
萧瑟慢慢悠悠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冲着那白发仙笑了一下。
萧瑟“所谓赌局必胜之法,就是相信自己会赢。”
随后,萧瑟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倒扣在桌上的那个骰蛊。
萧瑟“只要坚信自己会赢,那就一定会赢。”
萧瑟“开。”
话音刚落,萧瑟一把拿起了骰蛊。
在场众人均是愕然地看着桌上的情景。
在白发仙凌厉的一指之下,那三颗骰子瞬息间化为了齑粉,别说分辨其大小,就连找哪怕一个完整的点数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你是猜大又或者是猜小,结果都是一个输字,就算你赌豹子都没有用。
随着萧瑟轻挥衣袖,外面的粉尘渐渐散去以后,即便是白发仙在看到桌上的情景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白发仙_莫棋宣“这……”
白发仙微微皱了皱眉。
只是因为,就在那一刻,那些粉尘竟凝聚成了一个个小圆点,在桌面上排列出了一个骰子应有的点数——
唐莲“五、五、六!”
纵然是唐莲,在看到桌面上的那个结果以后,同样是大喜过望地露出了笑容。
白发仙_莫棋宣“郎君好功夫。”
白发仙抬头,望向了站在对面的萧瑟,点了点头,眼里倒是颇有几分欣赏。
萧瑟“不才不才,一个小戏法罢了,我可不会武功。”
白发仙_莫棋宣“不会武功?接下来的路可都是险路,郎君不会武功,还是不要蹚这滩浑水的好。”
萧瑟闻言,冲着白发仙挑了挑眉。
萧瑟“阁下难道是要反悔?”
白发仙则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既然输了,自然不会反悔,但他不会反悔,却不代表他的同伴不会做这种事。
白发仙_莫棋宣“我说过我不会杀你们,但是我的伙伴们不同,他们可没有我这么大的耐心。”
何青鸾和崔婉卿互相对视了一眼以后,都从中看出了彼此间的凝重。
何青鸾“婉卿,我去一趟后院,至于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何青鸾和崔婉卿其实不怎么认识,她也不知道,崔婉卿会不会武功,但她知道,如果非得留一个人在美人庄大堂的话,这个人只能是崔婉卿,而不会是她。
崔婉卿“去吧,这里有我,不会有事。”
虽然她没有和任何人暴露过她会武功的事情,但她也的的确确是会武功的,白发仙或许很强,但她想要应付,却是完全可以的。
何况,她敢一个人离开天启城,又不是没有底牌。
沈眠霜“青鸾姐姐,你就放心去后院吧,如果婉卿姐姐需要我帮忙,我也会出手的。”
何青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往前踏出几步便立即拿起靠在一旁的长枪,纵身一跃而起,已然离开了二楼雅间,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