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落,教学楼的灯逐一点亮。
三人一起把走廊的桌椅全部归位,地上的干粉被拖把简单拖过,留下一块块斑驳的白印,像没消干净的痕迹。
宋亚轩拿着拖把,手还有点微微发抖,一边拖一边小声嘀咕。
宋亚轩我刚才真的以为要打起来了……王泽他们之前打架真的没分寸的。
他抬眼看马嘉祺,眼神又敬佩又后怕。
宋亚轩你怎么敢的啊?换我,我根本不敢动。
马嘉祺随手把最后一张椅子摆正,淡淡回了句:
马嘉祺不动,就只能挨。
以前两年,他次次不动。
结果是书本被撕、书包被扔、走路被拦、莫名其妙的羞辱一次次叠加。
忍耐换不来安分,只会让别人默认你活该被欺负。
张真源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语气很稳。
张真源今天这一局,你赢在冷静。但你也别太乐观。
马嘉祺转头看他。
张真源继续说:
张真源王泽这种人,脸皮厚、记仇、没底线。今天被你用规则和场面压下去了,他不敢明着来。
张真源但暗地里,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宋亚轩听见这话,心里一紧:
宋亚轩那、那怎么办?我们以后天天结伴上下学?体育课、课间、午休都待在一起?
张真源可以。
张真源点头,随即看向马嘉祺,
张真源但治标不治本。
马嘉祺沉默两秒:
马嘉祺我知道。
马嘉祺他们怕处分、怕影响高考,我今天拿这个压住他们。可真要是被逼急了,他们会不在乎代价。
他太清楚人性。
越是混日子的人,越是容易在恼羞成怒之后,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张真源直起身,看着面前两个人,语气认真。
张真源马嘉祺,你脑子够快,会布局。宋亚轩,你心思细,观察力强。
张真源我能打。
简单三个字,底气十足。
张真源以后,我们三个绑在一起。
张真源你负责判断、预判、拆局。亚轩负责留意周围、提前预警。我负责出手、兜底。
宋亚轩猛地抬头,眼里有光亮,又有点不自信:
宋亚轩我、我真的可以吗?我胆子很小,遇事容易慌……
张真源慌没关系。
张真源看着他,
张真源你不会逞强,不会冲动惹事,只会躲、只会看。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细节。
这就是他的用处。
不武力,不硬核,却足够敏感、足够细心。
马嘉祺看着两人,轻声开口:
马嘉祺可以。
他很少主动交朋友,也从不相信所谓并肩。
但今天这一刻,他信。
马嘉祺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一队。
马嘉祺不单独落单,不单独面对他们任何人。信息互通,有事一起扛。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几句简单直白的约定。
学霸隐忍缜密、武力强悍护短、敏感温柔胆小。
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刚好互补,拼成了最稳固的三角。
宋亚轩用力点头,眼底第一次褪去大半怯懦:
宋亚轩好!我一定好好留意!谁盯着我们、谁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张真源伸出手,掌心朝下。
张真源结盟。
马嘉祺抬手,覆在他手背之上。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最后轻轻叠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
简简单单,却郑重无比。
走廊灯光落在三人身上,影子并排拉长。
属于他们的同盟,正式成型。
……
接下来几天,班里格外安静。
王泽一行人真的安分了。
不再故意找茬,不再摔书挑衅,路过马嘉祺座位时,甚至会刻意绕开。
全班都看在眼里,心里都清楚——
那个一直被欺负的学霸,翻身了。
没人再敢随意轻视马嘉祺。
周五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在趴着睡觉。
宋亚轩压低身子,轻轻凑到两人中间,声音压得极低。
宋亚轩喂……我发现不对劲。
马嘉祺睁开眼:
马嘉祺怎么了?
宋亚轩这几天王泽他们不找我们,但总在后门偷偷看。
宋亚轩眉头紧锁,
宋亚轩而且他们最近总跟校外的人碰面,就在学校侧门小巷里。
张真源眼神一凛:
张真源确定?
宋亚轩我连续三天放学都看见了。
宋亚轩小声道,
宋亚轩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看着很社会,抽烟、染头发,说话很凶。王泽还递了烟、塞了钱。
马嘉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思路飞速运转。
马嘉祺找外援。
三个字,点破本质。
张真源冷声道:
张真源他不敢在校内动手,就想找校外的人,在校外堵我们。
校内有监控、有老师、有校规约束。
校外,无人监管。
没有规则,没有底线。
宋亚轩脸色白了几分:
宋亚轩那……那我们要不这阵子绕大路走?人多、有监控、安全。
马嘉祺可以绕路。
马嘉祺平静道,
马嘉祺但躲不了一辈子。
他太懂王泽的心思。
面子丢了,威望跌了,如果不能把马嘉祺彻底压下去,以后在年级里,他再也镇不住人。
所以报复一定会来,而且会比之前更狠。
张真源看向马嘉祺:
张真源你预判,他们会怎么来?
马嘉祺大概率校外围堵,多人混战。
马嘉祺条理清晰,
马嘉祺他们知道我没力气,知道亚轩胆小。唯一忌惮的是你。
马嘉祺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打架,是偷袭、围殴、致残。
宋亚轩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衣角。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失控的场面。
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安稳读完高三,想顺利毕业,想平平安安去国外读预科。
他一点都不想卷入暴力、冲突、打架。
可他已经站进来了。
他答应过一起扛。
只是心底深处,那股懦弱和逃避的念头,已经悄悄生根。
没人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
马嘉祺继续安排:
马嘉祺接下来一周,放学统一走大路,人多不逗留。晚自习结伴。
马嘉祺真遇到情况,亚轩第一时间报警、找路人求助。
张真源接话:
张真源我拖住所有人。你们跑。
宋亚轩立刻摇头:
宋亚轩我、我不跑!我可以报警,我可以帮你们!
马嘉祺看他一眼,语气温和却坚定:
马嘉祺保命优先。你不用硬撑。
这句话是善意,却也成了日后刺在宋亚轩心底最深的一根针。
他永远都在被保护的那一个。
永远最弱、最没用、最拖后腿。
久而久之,自卑发酵成逃避,逃避最后变成背叛。
张真源完全没多想,只沉声开口:
张真源没事。有我在,你们不会出事。
他足够自信,自信自己的身手可以护住两个同伴。
他愿意扛下所有暴力和风险,替他们挡住所有黑暗。
可他万万没想到——
未来真正倒下、彻底被黑暗碾碎的人,会是他自己。
……
傍晚放学。
三人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
夕阳温和,路人络绎不绝,热闹又安稳。
宋亚轩看着身边两个并肩的人,轻声开口:
宋亚轩要是……要是一直这样安稳就好了。
没有霸凌,没有打架,没有谁针对谁。
安安稳稳读书,安安稳稳毕业。
马嘉祺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马嘉祺安稳是暂时的。
马嘉祺只要恶意还在,冲突就不会停。
张真源侧头看他:
张真源你不怕?
马嘉祺沉默片刻。
马嘉祺怕。
他坦然承认。
马嘉祺但我更怕回到以前那种,任人宰割的日子。
怕也要扛。
痛也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