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杏等了两天,终于找到一个独处的机会。时透父亲去镇上卖木雕,有一郎去山下村子取磨好的米,无一郎在屋里陪母亲。
她换了一双轻便的草鞋溜了出去,山道上的露水还没干透,踩上去沙沙作响。时杏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树干上留记号,免得回程迷路。
上次进山时记住的路线还在脑子里,拐过三个弯,穿过一片竹林,那条窄山道的入口就出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越往里走,植被越密,光线越暗。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等她。
走了大约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那棵银杏树站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树冠遮天蔽日,金黄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干粗得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上的纹路又深又密。
时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银杏叶印记烫得发亮,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她伸出手,指尖触上了粗糙的树皮。
那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时杏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出去,身体还在原地,但她已经不在身体里了。她看见自己站在银杏树前,手还保持着触摸的姿势,然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她来不及管这些,因为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意念,像树根在土壤中伸展时的低吟。
“千年同根,终于等到你了。”
时杏的意识在虚无中飘浮,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头顶有一点金光。
“你是谁。”
“我是你,你是我,我们本是一体。”
那团金光慢慢扩散开来,化作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和现实中那棵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同。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每一条根须都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你是这个世界的银杏树魂,而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银杏树魂,我们本属于同一棵树,在不同的世界里生长。”
时杏的意识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三重存在,三者合而为一,才是现在的你。”
那棵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的能力并非凭空而来,银杏之愈来自你本体的治愈之力,因果之叶来自你对命运的预知,树魂感知来自你与我同根同源的本质。”
时杏沉默了很久。她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些能力,但从来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穿越前的设定,系统的赋予,她以为就是这样。
但现在她知道了,它们从来不是“设定”,而是她存在的一部分。
“我的本体在哪里。”
“在你的意识深处,在你每一次使用能力时被唤醒,那棵银杏树就是你,你就是那棵银杏树。”
金光渐渐散去,黑暗中只剩下那个平静的声音。
“记住,你的根扎在时间之外,你的枝叶伸向无数个可能,但你的果实只结在这一刻的选择里。”
“保护好他们,也保护好自己,你的寿元比人类长得多,但并非无限。”
“使用因果之叶会消耗你的本源,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你就会变回一棵普通的银杏树,失去所有的意识,在这个世界慢慢生长,直到千年之后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