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消失的第三声

“陆星遥，你疯了吗？这是凌晨两点！”

苏晚站在“星尘娱乐”顶层那座宛如外星飞船般的录音棚外，死死扒着门框不肯进去。

四周全是冰冷的金属仪器和闪烁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的香氛味。这里安静得可怕，不像录音棚，倒像一间高科技停尸房。

“死者最喜欢在深夜创作。”陆星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刷卡开门，电子锁发出冰冷的滴答声，“只有在她死去的时刻，灵魂才最容易共鸣。”

苏晚被他半推半搡地弄进了主控室。

玻璃对面，是一间隔音完美的录音间。麦克风静静地立在中央，上面甚至还挂着一枚林知意生前最爱的水晶挂饰。

“戴上耳机。”陆星遥扔给她一副定制耳麦，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唱《长恨歌》，每一个换气、每一个颤音，都要和林知意一模一样。如果你敢改半个音符，合约即刻作废。”

苏晚咬唇，戴上了耳机。

音乐前奏响起，还是那个熟悉的旋律。但这一次，没有了片场的嘈杂，没有了李哥的谄媚，只有纯粹的音乐和那个男人的凝视。

她闭上眼，试图回忆昨天那种奇妙的感觉。

“不对。”

唱到第二段副歌时，陆星遥冰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像一把锥子扎进鼓膜。

“林知意在这里会有一个细微的鼻音，你没有。重来。”

苏晚额头渗出汗珠，再次开口。

“还是不对。她的气息是下沉的，你是浮着的。你是木头吗？感受不到情绪吗？”陆星遥的声音越来越冷，甚至带了一丝烦躁，“我要的不是模仿，是复活！”

复活。

这两个字像一道咒语，狠狠击中了苏晚心底最脆弱的神经。

她猛地睁开眼，透过隔音玻璃看向主控台后的陆星遥。他正皱着眉，手指在操控台上飞快滑动，侧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既偏执又孤独。

那一刻，苏晚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耳边似乎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哭声，凄厉、绝望，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顺畅的旋律在喉咙里发生了诡异的转折，苏晚不受控制地拔高了音调。那是一个极高、极悲的转音，凄厉得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动物濒死前的哀鸣。

“滋——！”

录音棚内的分贝爆表，所有的监听音箱同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主控室的显示屏瞬间花成一片雪花。

陆星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录音间里那个蜷缩在地、痛苦捂着脖子的苏晚。

刚才那个音，根本不是原曲里的。

那是林知意在车祸撞击瞬间，声带撕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尖叫。

“苏晚！”陆星遥一脚踹开隔音门冲了进去。

他蹲下身，抓住苏晚的肩膀，发现她双眼紧闭，眼角挂着两行血泪，嘴里却在喃喃自语，声音却变成了另一个娇纵又傲慢的女声：

“陆星遥……你骗我……你说会保护我的……”

陆星遥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手擦去苏晚脸上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厉害：“意意？是你吗？”

苏晚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星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抬头看向天花板上晃动的冷光，眼底翻涌着疯狂与痛苦。

“我找到你了。”他低声呢喃，像是对怀里的苏晚说，又像是对那个看不见的灵魂说，“不管是人是鬼，这次，谁也别想把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