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塔之殇

三人沿着小路摸黑前进，李娜走在最前面。

　　皮衣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肖寒紧随其后，秋雨断后。

　　废弃工厂，铁栅栏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李娜在栅栏外蹲下，打了个手势。

　　耳麦里传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正门有两个打手，抽烟聊天。我从正面过去魅惑他们。”

　　“你们两个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在厂房东侧的消防通道汇合。”

　　“收到。”肖寒低声回应。

　　秋雨跟着肖寒绕到工厂侧面，围墙大概三米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肖寒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厚帆布，往墙头上一搭，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秋雨看了看围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想起刚抽到的技能大师级攀岩术，手指抓握力强化300%，脚部吸附力强化200%。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贴在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手指微微用力。

　　一股奇异的吸附力从指尖传来，整个人垂直上了三米高的围墙，翻过墙头无声落地。

　　肖寒正蹲在墙角等他，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你这是什么功夫？”

　　“攀岩术。”秋雨面无表情。

　　“攀岩术？你刚才明明是蜘蛛侠。”

　　“少废话，走。”

　　两人摸到东侧消防通道，李娜已经到了，脚边躺着两个打手睡得正香。

　　她拍拍手：“正门两个，侧门一个，都搞定了，地下室入口在厂房西侧。”

　　三人穿过厂房，找到地下室的厚重铁门，肖寒用细铁丝捣鼓几下，挂锁被弹开。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尽头透出昏黄灯光，空气中汗臭与霉味混杂，令人作呕。

　　地下室里，几十个男女挤在肮脏床垫上，脚上锁着铁链，焊死在墙壁钢环上，看到有人下来，他们本能地往后缩，眼中只有恐惧。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李娜蹲下，瞳孔闪过淡淡紫光。

　　魅惑生效，人们的表情从恐惧转为茫然，再转为信任，安静下来。

　　秋雨和肖寒用液压钳，一根接一根剪断铁链，剪到第七个人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铁塔发现我们了！他堵住了出口！”李娜急促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秋雨冲到楼梯口，只见那扇铁门已被砸得变形，一个近两米高的巨影堵在门口，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哪来的野老鼠，钻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难了。”

　　铁塔的声音如同闷雷，他举起手腕粗的铁棍猛砸墙壁。

　　混凝土炸裂，洞口迅速扩大。

　　“不能让他砸塌天花板！下面还有几十个人！”肖寒喊道。

　　秋雨目光锁定顶部的钢梁，当即发动攀岩术，贴墙飞速爬上四米高的天花板，抓住钢梁一荡，从洞口翻了出去。

　　铁塔正举棍欲砸，忽见人影窜出，下意识后退一步。

　　秋雨落地瞬间匕首直刺其眼，铁塔偏头躲过，铁棍横扫而来，秋雨后仰避开，匕首顺势划过铁塔手臂，却只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白痕。

　　“就这点力气？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

　　铁塔咧嘴露出黄牙，扔掉铁棍，双拳对撞发出金属轰鸣，皮肤转为暗沉铁灰色。

　　他一拳轰来，拳风呼啸，秋雨开启GM视角才堪堪侧身躲过，身后墙壁被砸出脸盆大的坑。

　　秋雨飞速后退，脑中急转，匕首刺不穿皮肤，弱点只有眼睛和口腔。

　　这时，肖寒从地下室冲出，两把短刀从侧面攻上。

　　铁塔转身挥拳，肖寒被逼退几步，情急之下右手一翻，掌心腾起一团拳头大的火球，甩手砸向铁塔面门。

　　火球歪歪扭扭飞出去，准头差得离谱，只擦过铁塔的肩膀，烧焦了一小片衣服。

　　铁塔愣了半秒，随即嗤笑：“就这？”

　　“不行，还是控不住！”肖寒咬牙甩了甩手，掌心残留几缕青烟。

　　“秋雨！上面！”李娜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秋雨抬头，厂房上空横贯着七八米高的钢梁，挂着几条生锈铁链，他再次发动攀岩术。

　　贴墙飞速爬上钢梁，抓住一条铁链在手上绕了两圈，纵身跃下。

　　铁链在钢梁上滑动，秋雨如俯冲的鹰，借着下坠势能和摆动力，双腿并拢狠狠踹在铁塔脸上。

　　这一脚从七米高处荡下来，冲击力全部集中在鼻子和眼睛，铁塔闷哼一声，庞大身躯踉跄后退，护住面门的手臂终于松开。

　　就是现在！

　　肖寒从侧面扑上，短刀直刺铁塔耳道，刀尖刺入三厘米，铁塔发出惨叫，挥臂将肖寒甩飞。

　　秋雨落地后毫不停顿，匕首反握正面冲上，铁塔正捂着耳朵惨嚎，嘴巴大张。

　　匕首刺入他的口腔。

　　铁塔的惨叫戛然而止，瞪大眼睛，铁灰色皮肤迅速褪去。

　　但此人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嘴里插着匕首竟还能站立，抬手想拔出匕首。

　　“他的异能破了，一起上！”肖寒喊道。

　　李娜从阴影中冲出，掏出一根注射器扎进铁塔后颈，拇指按下推杆。

　　铁塔身体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然后轰然倒地，彻底失去意识。

　　秋雨看得颇为惊讶：这什么药剂？见效太快了吧？！

　　就在这时，工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

　　数道强光手电照进厂房，伴随着威严的喊话声：“异能管理局办案！所有人放下武器！”

　　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迅速控制现场，为首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目光扫过厂房内的狼藉，最后定格在秋雨身上，眼神骤然一亮。

　　“是你？”

　　赵锋大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云顶会所那个狂化嗜血者就是你干掉的！我找了你好久！”

　　秋雨心里一沉，下意识往李娜身后退了半步。

　　赵锋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回避，继续热情地说：“小伙子，上次就想找你聊聊，结果你走得急。”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异能管理局？待遇从优，编制保证......”

　　“赵队。”

　　李娜笑吟吟地挡在前面，不紧不慢说道，“我们就是路过看到有人作恶，顺手帮个忙而已。您这上来就挖人，不太好吧？”

　　赵锋这才注意到李娜和肖寒，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民间异能者见义勇为。行，先处理现场。”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秋雨的预料。

　　异能管理局的效率极高，半小时内就完成了现场勘查，地下室被解救的几十名受害者全部获救，铁塔手下的打手悉数落网。

　　赵锋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了铁塔的罪行：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故意杀人，至少五条人命在身，最高刑罚是必然的。

　　消息传开，连夜赶来的媒体记者将工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三位英雄，请接受一下采访！”

　　赵锋笑呵呵地拦住准备悄悄溜走的三人，“见义勇为是好事，得让老百姓知道，民间异能者也能为社会做贡献。”

　　秋雨脸色一僵，肖寒也满脸不自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跑。

　　然而李娜的反应截然不同。

　　“采访？行啊。”她嘴角勾起一个明艳的弧度，突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揽住秋雨和肖寒的肩膀，将两人牢牢箍在身侧。

　　秋雨和肖寒同时僵住。

　　李娜穿着紧身皮衣，手臂温热而有力，身上的香水味近在咫尺。

　　她偏头看了看左边僵硬的秋雨，又看了看右边涨红脸的肖寒，笑得更加灿烂。

　　“既然是做好事，那就大大方方的，躲什么躲？”

　　闪光灯亮成一片。

　　画面定格在那张照片上：李娜笑容灿烂，一手一个搂着两个秀气少年，背后是深夜的厂房和闪烁的警灯。

　　这一夜，城西废弃工厂的罪恶被连根拔起。

　　而三个人的合影，也将登上了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标题只有一行字：“路见不平，异能者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