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宣言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秋雨准时出现在林家别墅的后门。

　　后门是供佣人和后勤车辆进出的通道，晚上这个时间点基本没人经过。

　　等了不到两分钟，一个人影从花园小径那边快步走来。肖寒穿着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

　　“挺准时。”肖寒走过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怎么去？”秋雨问。

　　肖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只说了一句“后门，到了”，就挂断了。

　　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从别墅外围的小路拐了过来，车灯熄灭，只靠着仪表盘的微光缓缓停在了后门口。

　　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秋雨第一眼看到她的反应是：这人不像来出任务的，倒像是刚从哪个地下摇滚酒吧出来。

　　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但带着一股冷艳感。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拉链只拉到胸口，勾勒出饱满的曲线。手上戴着一双露指皮手套，指尖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肖寒，落在秋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人？”女人的声音是标准的御姐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慵懒，“长得还挺帅嘛，肖寒，你从哪儿捡来的？”

　　“林家新招的保镖，我跟你提过的。”肖寒拉开后车门，把背包扔进去，冲秋雨偏了偏头，“上车。”

　　秋雨坐进后座，肖寒绕到副驾驶坐下。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更像是雪松混着皮革的味道，和开车这个女人倒是很搭。

　　“介绍一下。”肖寒系好安全带，“这位是李娜，净世会的正式成员，也是我的队长。这位是秋雨。”

　　李娜接过话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秋雨一眼，“肖寒跟我吹了好几天了，说你多厉害多厉害。今天总算见到活的了。”

　　秋雨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你好。”

　　“还挺高冷。”李娜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行，我喜欢高冷的，比肖寒这种话痨强。”

　　　　秋雨没有搭话，说他高冷？那也要看人，有时候颠的时候还是很颠的。

　　“我什么时候成话痨了？”肖寒抗议。

　　“你现在就在话痨。”李娜单手打方向盘，越野车拐上主路，加速驶入夜色，“坐稳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秋雨本来想问这次任务的细节，但眼下这个氛围，他有点开不了口。

　　“对了秋雨，你有女朋友吗？”李娜突然打破车内的安静。

　　“没有。”

　　“那喜欢什么类型的？姐姐给你介绍几个。”

　　李娜朝秋雨抛了抛媚眼，“我们净世会别的不多，单身姑娘一抓一大把，各种类型都有，温柔的、活泼的、冷艳的，你喜欢哪种？”

　　“李娜姐，你别吓着人家。”肖寒赶紧打圆场，“秋雨刚来，你上来就问这个。”

　　“我这是关心新成员的个人生活，怎么就叫吓人了？”

　　李娜理撩了撩她那发丝，“再说了，像秋雨这种长得帅又能打的，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我先替姐妹们排个队不行吗？”

　　秋雨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只能回了句：“目前没考虑这些。”

　　“行，那我先帮你记着，等你想考虑了随时找我。”李娜冲后视镜眨了眨眼。

　　越野车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两侧是废弃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铁。车灯照亮前方一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颠簸得厉害。

　　“快到了。”李娜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老旧民居前面，这栋楼夹在两座废弃厂房之间，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下车。”李娜熄了火，率先推门下去。

　　三人走进民居，李娜掏出钥匙开了门。

　　“这是净世会在城西的一个安全屋。”肖寒解释道，“离目标工厂只有八百米，步行十分钟就到。”

　　李娜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在城西废弃工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来，先做作战部署。”

　　肖寒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组照片递给秋雨：“先给你看看目标。”

　　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厂房，占地面积不小，外围是一圈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主厂房是一栋三层高的混凝土建筑，窗户全部被铁皮封死，只有顶层的几个通风口透出昏黄的光。

　　“目标人物代号‘铁塔’，本名不详，力量型异能者。”

　　肖寒滑动平板，调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他的异能是身体硬化，皮肤可以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普通刀枪无法穿透。”

　　“力量方面，根据之前的观测数据，他的最大拳力大概在一千斤左右，一拳能打穿二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墙。”

　　秋雨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身材高大，目测接近两米，肩膀极宽，手臂粗得像大腿。

　　“他在这个废弃工厂里搞了一个地下化工作坊。”

　　李娜接过话头，声音冷了下来，“从外面陆陆续续抓了大概几十个普通人，关在厂房的地下室里，强迫他们日夜劳作，生产一些违禁物品，谁要是敢反抗或者干活慢了，直接打死。”

　　“恶劣的是，人死了，他会继续从外界补充人进去。”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根据我们前期的侦察，工厂的防守不算严密，铁塔手下有大概七八个普通打手，没有异能，但都配了刀棍。铁塔本人大部分时间待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偶尔会下楼巡视。”

　　“今晚的任务分两步。”肖寒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步，潜入工厂，找到被关押的工人，把他们安全救出来。第二步，围杀铁塔。”

　　秋雨皱了皱眉：“围杀？”

　　“对，围杀。”

　　肖寒的语气很平静，“铁塔手上人命无数，那些被他抓来又残忍杀害的普通人不知道有多少，无法统计。”

　　“这种人，法律管不了他，官方异能组织也迟迟不抓捕他，我们早就信不过官方异能组织了。”

　　“所以净世要管？”秋雨挑了挑眉头。

　　“对，净世会管。”肖寒看着他，“秋雨，我之前跟你简单说过净世会的理念，但今天我想正式给你看一下。”

　　他从背包内侧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纸上的字是手写的，墨迹浓淡不一。不是打印出来的宣传品，而是某个人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净世会宣言‌：

　　这个世界有光明，就有阴影。有法律，就有法律触及不到的角落。

　　异能者的存在，让这个世界的规则变得不再公平。

　　异能者可以轻易杀死十个普通人，而普通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当强者肆意践踏弱者的生命时，谁来维护正义？

　　我们不相信以德报怨，不相信感化恶人。

　　我们相信，对待恶，只能用更强大的力量将其碾碎。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这就是净世会的道。”

　　秋雨看完，沉默了几秒。

　　“怎么样？”肖寒问。

　　“很直接。”

　　秋雨也不绕弯子，“但也很危险。以暴制暴的边界在哪里？你怎么确定自己杀的一定是恶人？”

　　“好问题。”

　　李娜靠在桌边，双臂交叉，“净世会的每一条任务都有严格的审核流程，我们不会因为一个人‘可能’做了坏事就动手，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铁塔的每一条人命，我们都有人证、物证和时间线，审核通过之后，才会下达清除指令。”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不是疯子，秋雨，我们只是选择了一条法律走不通的路。”

　　秋雨没有继续追问。他需要亲眼看看，净世会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行，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继续说任务。”

　　肖寒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平板：“第一步救人，由李娜姐负责，她的异能是魅惑，可以让目标短暂失神，并且听从她的指令。”

　　“不过有个限制，指令必须符合目标的基本行事原则，不能让他做完全违背意愿的事。”

　　“比如可以让一个打手觉得，今晚没什么异常，不用巡逻了，但不能让他举刀砍自己的同伴。”

　　“第二步围杀铁塔，我们三个一起上。”

　　“铁塔的异能是钢躯硬化，正面硬刚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所以战术是：李娜姐用魅惑干扰他的判断，我负责牵制，秋雨你找机会攻击他的弱点。”

　　“弱点是什么？”秋雨问。

　　“眼睛、口腔、耳道。”肖寒说，“他的皮肤可以钢躯硬化，但黏膜不行。只要能击中这些部位，就能造成有效伤害。”

　　李娜补充道，“本次任务主要是以救人为主，并尝试围杀铁塔了解他的真实战力，实在打不过，就先撤退，后续我会上报联系高手来击杀他。”

　　李娜说完从桌子底下拖出三个金属箱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装备。

　　“来，配装备。”

　　她扔给秋雨一把战术匕首，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冷光：“钛合金的，能刺穿三毫米钢板。”

　　“铁塔的皮肤硬化之后大概相当于五毫米钢板，这把刀刺不穿他的胸口，但刺眼睛够了。”

　　又扔过来一副耳麦：“通讯用，频道已经调好了。”

　　最后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上面有一个按钮：“闪光弹，按下去三秒后爆炸，强光加巨响，万一打不过要撤退的时候用......”

　　秋雨把匕首插进腰间的刀鞘，戴上耳麦，把闪光弹揣进口袋。

　　肖寒也配好了装备，两把短刀，一把别在腰后，一把藏在袖口里。

　　李娜则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准备好了？”李娜看了看两人。

　　肖寒点头。

　　秋雨点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