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浪花,一遍遍轻舔米白色沙滩,落日把海平面熔成一汪滚烫橘红,鎏金碎光铺了满满一整片近海。
几人结伴踏浪而来,江怀眠拎着满满一袋冰镇汽水,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侧苏枳,两人笑着往礁石堆那边走去,特意留出足够宽松的独处空间,沙滩上便只剩桉兰、沈星辞两人并肩站着。
海风掀起沈星辞袖口轻薄布料,他抬手随意拢了拢被吹乱的额前碎发,目光遥遥望向不远处弯腰捡拾贝壳的林寒川。那人背脊挺拔,浅灰色衬衫下摆被海风扯得微微翻飞,指尖捏着一枚纹路好看的海螺,时不时回头朝这边望一眼,视线落点永远牢牢锁在沈星辞身上,藏不住的惦记直白又显眼。
桉兰攥着手里半块没吃完的海盐冰淇淋,冰凉甜腻的奶油快要顺着蛋筒边缘往下淌,她盯着两人遥遥相望的模样,心里盘旋了一路的疑问再也压不住。指尖无意识抠着酥脆蛋筒边缘,睫毛轻轻反复颤动,眼底纠结与好奇缠作一团,犹豫再三,终究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柔和的沈星辞。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漫过两人赤脚踩着的沙粒,微凉海水没过脚踝,带走脚心细碎沙粒。
桉兰声音被海风揉得轻轻发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星辞,我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一句。”
沈星辞闻声收回望向林寒川的目光,侧脸浸在落日暖融融的霞光里,眉眼温顺柔和,微微偏过头看向她,语气松弛温和:“怎么了?有话直说就好。”
桉兰抿了抿下唇,飞快瞥了一眼远处还在摆弄海螺的林寒川,又迅速转回头盯住沈星辞的眼睛,像是鼓足了莫大勇气,一字一句清晰问出口:
“你和林寒川……你们是情侣吗?”
话音落下,她指尖猛地用力,冰淇淋蛋筒被捏得微微变形,滴落一小点奶油落在沙滩上,转瞬就被涌来的浪花冲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绷着身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自己唐突的问话,会让对方觉得难堪。
沈星辞先是微微一怔,眼尾漾开浅浅笑意,目光再次飘向远方。
林寒川恰好捧着那枚完整漂亮的海螺转过身,四目遥遥相撞,男人眼底瞬间褪去周身冷冽,只剩下独一份的柔软,抬脚便径直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沈星辞唇角弯起温柔弧度,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轻声反问。
桉兰咬了一口冰淇淋,甜意压不住心底的忐忑,小声解释:“我观察你们好久了。他不管做什么,目光总绕不开你,下意识惦记你的所有喜好,占有欲藏都藏不住;你嘴上偶尔会和他拌嘴,却从来不会真正推开他。旁人相处绝不会是这个样子,我实在分不清楚,你们到底只是关系要好的挚友,还是早就走到一起了。”
远处林寒川已经走近,自然地站到沈星辞另一侧,顺手把手里打磨干净的海螺塞进他掌心,又弯腰随手拎起沈星辞脚边散落的帆布包,目光淡淡扫过桉兰,却没有打断对话,只是安静等候答复,指尖不动声色轻轻蹭了蹭沈星辞的手腕。
沈星辞捏着纹路凹凸的海螺,掌心裹着海水残留的微凉湿气,抬眼看向桉兰,笑意真切明晰:“在你眼里,我们俩看起来像恋人?”
桉兰重重点头,眼神笃定:“何止是像,分明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在意。换做普通朋友,谁会费尽心思时时刻刻守着对方?”
林寒川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手臂顺势轻轻揽住沈星辞后腰,动作自然亲昵,没有半分遮掩,视线落回桉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隐忍许久的如愿:“既然看出来了,何必还要特意来问他?”
桉兰猛地睁大双眼,冰淇淋都差点脱手:“这么说,我猜对了?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沈星辞耳尖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轻轻拍了拍林寒川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却没有推开,柔声对桉兰作答:
“算不上对外正式官宣,但我们早就心意相通,在一起很久了。他性子偏执别扭,不懂怎么好好表达,只会用笨拙的方式缠着我,倒是让你看出来端倪了。”
林寒川低头垂眸,鼻尖几乎要蹭到沈星辞发顶,嗓音压得低沉缱绻:“再笨拙,也牢牢把人留在身边了。”
礁石那边的江怀眠远远望见这边亲昵的模样,笑着撞了撞苏枳胳膊:“看吧,我早就说他俩瞒不住,桉兰迟早要问出口。”
苏枳笑着摇摇头,拆开手里汽水拉环,气泡滋滋作响融进海风里:“旁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也就他俩之前想着低调藏着。”
落日彻底沉进海平面,漫天橘粉晚霞铺满天穹,层层叠叠海浪声声不息。桉兰恍然大悟,咬了一大口冰淇淋,眉眼舒展开来:“难怪总觉得你们之间气场不一样,原来是早就彼此归属了。这下总算不用胡乱猜测了。”
沈星辞低头摩挲掌心里的海螺,身旁之人温热的掌心牢牢贴着自己后腰,海风温柔拂面,整片海边落日余晖,都浸满安稳绵长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