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原谅,怕自己会被那双眼睛一看就又陷进去。他用了七年来恨马嘉祺,用恨来对抗那份说不出口的喜欢,如果连恨都站不住脚了,他还剩下什么?
丁程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在枕头上蹭了蹭,嘴唇翕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丁程鑫马嘉祺,你别招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尾音是碎的。
第二天,丁程鑫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做着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马嘉祺站在学校走廊的尽头看着他,他想走过去,但走廊无限地延长,他怎么都走不到。门铃响了第三遍,丁程鑫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清醒了。
宋亚轩——马嘉祺的助理,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口站在马嘉祺身后的那个西装青年。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正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像是在执行一个不太情愿的任务。
丁程鑫犹豫了两秒,开了门。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沿,另一只手插在睡裤口袋里,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着宋亚轩
丁程鑫有事?
宋亚轩丁少。
宋亚轩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
宋亚轩马总让我给您送车钥匙过来,您的车已经停在楼下车库里了,这是钥匙。袋子里是马总让给您带的早餐,说是昨天看您喜欢吃淮扬府的蟹粉小笼包,特意让淮扬府的师傅今天早上现做的。
丁程鑫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看宋亚轩,嘴角扯了一下
丁程鑫你家马总真是闲得慌。
宋亚轩马总还说
宋亚轩咽了一下口水,像是在酝酿勇气
宋亚轩如果您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去公司找他拿您落在酒店的那件衬衫。
丁程鑫的脸瞬间黑了。
那件衬衫,他当然知道是哪件。那天早上他把马嘉祺的白衬衫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但他自己那件丝质衬衫呢?他走的时候好像没穿——不对,他穿的是马嘉祺的衬衫走的,那他的衬衫呢?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那天的画面,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让他想要撞墙的场景:他的丝质衬衫,皱巴巴地躺在那间酒店套房的地板上。
丁程鑫什么衬衫?
丁程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亚轩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他把袋子和车钥匙放在门口的地垫上,礼貌地鞠了个躬
宋亚轩东西我已经送到了,丁少您慢用,我先走了。
丁程鑫看着宋亚轩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把门口的袋子和车钥匙捡起来,回到屋里,把门甩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保温袋,打开保温袋,蟹粉小笼包还冒着热气,旁边配着一小碟姜丝醋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连吸管都准备好了。
丁程鑫站在餐桌前,看着这些早餐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