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那天晚上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到近乎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马嘉祺你疼不疼?
丁程鑫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炸开了。
他的耳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压制住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热流,猛地甩开了马嘉祺的手——这一次马嘉祺没有用力握,让他挣脱了。
丁程鑫你脑子有病吧马嘉祺?
丁程鑫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像是漏了气的气球
丁程鑫疼不疼关你什么事?我说了那晚就是酒后乱性,你不会真以为睡一觉就有什么特殊意义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车门,手臂用力过猛导致肌肉都绷紧了,但马嘉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
马嘉祺你的手腕上还有印子。
丁程鑫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他确实看到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痕迹——那是那天晚上马嘉祺握着他手腕留下的,三天了还没完全消退。他的皮肤太白了,任何痕迹都会在身上停留很久,像是一个永远擦不掉的证据,证明那个夜晚真实发生过。
丁程鑫那是被蚊子咬的。
丁程鑫面不改色地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一样地从车里翻了出去,马丁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用力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公寓楼里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马嘉祺坐在车里,看着丁程鑫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的门厅里。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才握着丁程鑫手腕的那只手,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人手腕的温度和脉搏跳动的频率。那心跳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只是酒后乱性的人应该有的。
马嘉祺把掌心慢慢攥成了拳头,拳眼抵在唇边,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起来。
他等了七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丁程鑫冲进电梯的时候,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在水里憋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马嘉祺握住他时的触感,那道力道的痕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皮肤上,他伸手使劲搓了搓那个位置,搓到皮肤发红发痛,却怎么都搓不掉那种感觉。
丁程鑫王八蛋
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骂了一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不只是脸,连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红色,嘴唇因为刚才咬得太用力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他用尽全力都压不下去的某种情绪。
电梯到了他的楼层,他冲进家门,把皮夹克摔在沙发上,整个人脸朝下砸进床铺里,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但马嘉祺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你疼不疼?”
丁程鑫把被子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在被子里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他不想承认,但那个声音,那句问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关了七年的那扇门。门后面关着的不是恨意,不是委屈,而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夕阳下的操场上,看着远处看台上安静坐着的那个人,心脏忽然跳得太快,快到让他害怕。
他怕的不是马嘉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