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青丘的月亮还是那么大，那么亮。襄铃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月光，习惯了桃花的香气，习惯了九条尾巴在身后摇曳的感觉。

当天夜里，襄铃又做了那个梦。不是火光冲天的噩梦，是另一个梦。她站在云海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雾，头顶是漫天的星辰。白衣女子从云海深处走来，面容依旧模糊，周身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女娲娘娘。

“襄铃。”她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心底响起。“乌蒙灵谷的劫数近了。”襄铃的心跳漏了一拍。“焚寂封印即将被欧阳少恭破坏，那只与你结缘的小狐狸，他的命运与你相连。你必须赶到那里，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守护他。”

“欧阳少恭是谁？”襄铃问。女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襄铃攥紧了拳头。“我该怎么做？”“去乌蒙灵谷。找到他。守住焚寂封印。”

画面消散，襄铃猛地睁开眼睛。窗外月光如水，桃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她坐起身，把九条尾巴一条一条地收拢，裹住自己。欧阳少恭。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天还没亮，襄铃就去找了恒娘。

恒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一夜没睡。她看着襄铃，目光平静。“做噩梦了？”“不是噩梦。女娲娘娘又来找我了。”恒娘放下书。“她说什么？”“她说乌蒙灵谷的劫数近了。焚寂封印即将被欧阳少恭破坏。我必须赶到那里。”

恒娘沉默了很久。襄铃跪在她面前。“恒娘，我要去乌蒙灵谷。”恒娘看着她。“你一个人？”襄铃咬了咬嘴唇。“我一个人。”恒娘没有说话。

消息是花月传出去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襄铃要一个人去乌蒙灵谷的事，冲进院子的时候，襄铃正在收拾行装。

“你一个人去？不行！”花月的声音把婴宁也引来了。婴宁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你要走？”

封飞月从院外走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她一个人去，会死。”阿绣端着托盘站在院子里，托盘上的茶凉了，她没有端进来。

襄铃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们留在青丘。”

花月走到她面前。“殿下，你一个人去不行。我陪。”婴宁从门口跑进来，拉住襄铃的衣角。“我也去。”封飞月从门框上直起身。“我保护殿下。”阿绣放下托盘，走过来。“我帮殿下做饭。”

襄铃看着她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有哭。“你们不能去。太危险了。”

花月握住她的手。“危险更要陪。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长亭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站在藏书楼门口，看着襄铃。“你要去乌蒙灵谷？”襄铃点了点头。长亭沉默了片刻。“带上她们。你一个人去，恒娘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襄铃低下头。“我连累你们了。”“不是连累。”长亭的声音很轻。“是你来了，青丘才不一样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恒娘站在青丘的城墙上，看着襄铃和花月、婴宁、封飞月、阿绣收拾行装。长亭站在她身边。

“你舍得？”长亭问。恒娘没有回答。“她是青丘的将来。她该出去看看了。”

出发那天，恒娘送她们到青丘的边界。桃花林在这里到了尽头，前面是茫茫云海。

“恒娘，我们走了。”“去吧。”

花月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是她自己惯用的。婴宁跟在襄铃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阿绣给她准备的干粮和衣裳。封飞月走在最后面，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阿绣走在中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襄铃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恒娘还站在桃林边，白衣如雪，长发如墨，和几年前她刚来青丘时一模一样。她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消失在云海中。

襄铃转过身，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她不怕。她有花月、婴宁、封飞月、阿绣。她有恒娘教她的心法，封飞月教她的剑法，长亭教她的见识，阿绣教她的坚韧，花月教她的豁达，婴宁教她的温柔。她带着她们一起走了。乌蒙灵谷，她来了。云溪哥哥，你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