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君候选人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青丘。襄铃走在桃林里,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了。以前是好奇、审视、打量,现在是敬重、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嫉妒。她不习惯这种目光,总是低着头走得很快,九条尾巴紧紧收拢,像一束被捆住的银白色花束。
花月说她“太怂了”。襄铃不知道“怂”是什么意思,但花月说这话的时候翻着白眼,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你现在是少君候选人了,走路要抬头挺胸,尾巴要散开,不能缩着。”襄铃抬起头,把尾巴一条一条地舒展开。花月看了看,“对,就这样,再翘高一点。”襄铃把尾巴又翘高了一点。“好了好了,再翘就上天了。”花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婴宁躲在树后面看着襄铃的尾巴,眼睛亮晶晶的。她的目光追着那些银白色的尾巴,从左边追到右边,又从右边追到左边。襄铃发现她,用一条尾巴卷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过来。”婴宁从树后面走出来,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你……你的尾巴好好看。”襄铃笑了笑。“你的尾巴也好看。”婴宁的尾巴从身后慢慢伸出来,只有一条,淡青色的,毛茸茸的,小小的一团。她不好意思地把尾巴缩回去。“不好看。”“好看。”襄铃用一条尾巴蹭了蹭她,“我觉得好看。”
下午,襄铃去藏书楼找长亭读书。长亭今天教的是青丘的法令——青丘没有王,但有长老会;长老会有五位长老,恒娘是首席,长亭是其中之一;长老会下设各司,分管族务、外务、修炼、教育、医事。襄铃听得很认真,把每一个字都记在本子上。她不知道这些以后用不用得上,但长亭说过,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就会走错路。她不想走错路。
“长亭,少君候选人是做什么的?”“学习。”长亭的语气很淡。“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长老。你要学的东西很多,不是几个月就能学完的。恒娘教你心法,飞月教你剑法,我教你读书。你还要学族务、学外务、学怎么和人打交道。”
襄铃的耳朵动了动。“和人打交道?”“青丘虽然避世,但不是与世隔绝。我们会和外界往来,会和其他仙门打交道。你是少君候选人,迟早要面对这些。”襄铃想起在狐族大会上质疑她的那个中年女子,想起她说的“半妖”,想起她看她的眼神。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但她知道长亭说得对。她不能永远躲着。
晚上,襄铃趴在床上,把长亭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她要学族务、学外务、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她喜欢和花月、婴宁、封飞月、阿绣、长亭、恒娘在一起。她们对她好,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但长亭说,她是少君候选人,迟早要面对这些。她不能永远躲在青丘,她要去人间找母亲,去找云溪哥哥。她需要学会这些。
云溪哥哥,今天我成了少君候选人了。长亭说我要学很多东西,族务、外务、和人打交道。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长亭说我是少君候选人,迟早要面对这些。我不怕。我要学会这些,然后去人间找你。你等我。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银白色头发上。襄铃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明天,她要去恒娘那里学心法,去封飞月那里学剑法,去长亭那里读书。她有很多事要做,但她不怕。她有她们,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