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从背后环着他的姿势,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在货架之间移动。张真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手臂始终搭在他腰间,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张真源选了一套三十六色的马克笔、两本速写本、几支不同型号的针管笔,还有一瓶墨水和一块橡皮。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上,李老板慢悠悠地一件件扫码,每扫一件就问一句“这是干什么用的”,张真源就耐心地解释“这是马克笔,画设计稿用的”“这是速写本,比普通素描纸更适合马克笔的晕染”“这是针管笔,画线条用的”。
李老板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马嘉祺:“记住了吗?以后帮他买就知道买什么了。”
张真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马嘉祺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张真源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三十六色马克笔,速写本A4白色封面,针管笔,墨水,橡皮。”他一边打字一边念出声来,表情认真得像在记录董事会决议,“还有补充的吗?”
张真源看着他手机里那个被他命名为“小乖用品”的备忘录文件夹,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好多条记录:
“椰蓉酥,XX甜品店,每周二下午新鲜出炉。”
“不喜欢吃羊肉,任何菜里都不能出现羊肉。”
“喜欢吃皮蛋,他的最爱。”
“喜欢吃回锅肉。”
“蜂蜜水,一勺蜂蜜兑250ml温水,水温不超过60度。”
“牛奶只喝全脂的,不喝脱脂。”
“睡觉怕光,需要遮光窗帘(已订制,周六到货)。”
“毛衣料子要纯棉或羊绒,羊毛会扎皮肤。”
张真源一条条看下去,眼眶又热了。
这些他从来没有跟马嘉祺说过的事情,马嘉祺全都自己观察到了,记了下来,然后默默地做到了。他甚至订了遮光窗帘——就因为他昨晚在马嘉祺家睡觉的时候,一直被落地窗的光线晃醒?
“你什么时候订的遮光窗帘?”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发涩。
马嘉祺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早上你洗澡的时候。订了同城加急,明天就能装好。”
张真源低下头,假装在看柜台上的马克笔,不让马嘉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李老板把所有的东西装进袋子里,递过来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张真源一眼,声音不大,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小张,这人可以,嫁了吧。”
张真源接过袋子的手一抖,差点把东西全撒了。
“李老师!”他的声音高了八度,耳朵红得能滴血。
马嘉祺没听到李老板说了什么,但看到张真源的反应,微微挑了挑眉。他接过张真源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出了画材店。
风铃在身后叮当作响,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老师跟你说了什么?”马嘉祺问。
“没什么。”张真源把头偏向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梧桐树,耳朵尖的红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