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山区的包裹比想象中沉。
沈知意蹲在地上,把晾凉的小熊饼干小心地装进印着知意小熊logo的铁盒里,傅斯年则在一旁整理孩子们画的明信片——每张画上都有歪歪扭扭的小熊,旁边用拼音写着‘祝你们开心’。
“老师说山区的孩子很少吃到这样的饼干,希望他们能喜欢。”沈知意把最后一盒饼干放进纸箱,抬头时额角沾了点纸屑。
傅斯年伸手替她拂去纸屑,指尖擦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笑意:“肯定会喜欢的。就像当初你设计的卫衣,他们现在还天天穿。”
他说的是去年冬天的事。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她熬夜改了十几版卫衣设计,想让布料更耐磨、款式更合身,他则默默联系工厂,把原定的普通面料换成了更保暖的羊羔绒。后来老师发来照片,孩子们裹着厚厚的卫衣在雪地里堆雪人,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笑,照片里那件印着小熊的卫衣,在白雪里格外显眼。
傅斯年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公益基金会的申请批下来了,以后‘知意小熊’可以正式运作了。我已经让团队联系了更多山区学校,除了衣服和零食,还能给他们建图书馆。”
沈知意接过文件,指尖抚过‘知意小熊公益基金会’几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小时候,家乡的小学也没有图书馆,每次借课外书都要走两里路去镇上。那时她就想,要是学校有个摆满书的房间该多好。
她抬头看向傅斯年,眼里闪着光,“我们周末去山区看看吧,亲手把包裹交给孩子们,顺便看看他们需要什么书。”
傅斯年笑着点头:“好,我安排车。”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车子驶离市区,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沈知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梯田和竹林,忽然想起傅斯年第一次跟她来山区时的样子——他穿着昂贵的皮鞋,在泥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却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只是在看到孩子们冻得发红的耳朵时,默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一圈圈绕在一个小男孩脖子上。
那时她还觉得,这个习惯了精致生活的男人,大概不会适应这样的粗糙。可现在,他正坐在旁边,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列的书单,在童话书和科普绘本后面都打了勾,还特意加了一行带拼音的字典。
车子停在山脚下时,孩子们已经在村口等着了。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个子长高了些,身上穿的依然是去年的小熊卫衣,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
“沈姐姐!傅哥哥!”孩子们像小鸟一样围上来,手里捧着野花和野果,硬要塞到他们手里。
沈知意蹲下来,打开纸箱拿出饼干盒:“看我们带什么来了?”
一个女孩眼睛亮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拿出一块咬了一小口,然后仰起脸笑:“是小熊饼干!甜的!像蜂蜜一样甜!”
傅斯年则把明信片分给孩子们,每张都认真地读上面的拼音:“这是城里的小朋友写给你们的,说希望你们天天开心。”
那天下午,他们在学校的空地上和孩子们一起玩游戏。傅斯年被拉着教孩子们踢足球,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跑得满头大汗;沈知意则坐在教室的小板凳上,听孩子们说想看什么书。
“我想看有恐龙的书!”
“我想知道星星为什么会发光。”
“我姐姐说,城里的图书馆有好多故事书……”
沈知意把这些愿望一一记在本子上,抬头时看见傅斯年正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他朝她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像山涧的泉水,清清澈澈。
离开时,孩子们追着车跑了很远,手里挥着他们画的小熊。沈知意趴在车窗上看着,直到那些小小的身影变成黑点。
“下次来,我们建个小图书馆吧。”她转头对傅斯年说,语气里带着期待。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好,我们一起建。”
车子驶进暮色里,车厢里还残留着饼干的甜香。沈知意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星星,忽然觉得,‘知意小熊’不只是一个公益项目,更是他们一起种下的一颗种子,正随着日子慢慢发芽,长出温柔的枝叶,为那些需要的人,遮起一片小小的荫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