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傅斯年的车驶进熟悉的巷口时,沈知意远远就看见傅家老宅的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像两颗温暖的星子。
“奶奶是不是又在门口等了?”她拉开车窗,闻到巷子里飘来的桂花香,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肯定是。”傅斯年笑着点头,“早上打电话说你要来,她就念叨着让阿姨把院子里的桂花摘了,说要给你做桂花糕。”
车刚停稳,就看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内,身后跟着的阿姨手里还拿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丫头来了!”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沈知意的手往院里走,“快让我瞧瞧,瘦没瘦?”
沈知意被她攥着胳膊,掌心的温度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奶奶,我胖了呢。”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礼盒,“给您带了新的老花镜,林助理说度数刚好。”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奶奶嘴上嗔怪着,眼睛却亮得很,转头朝屋里喊,“快把银耳羹端出来,凉了就不好喝了!”
走进客厅时,二房的婶婶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到沈知意,脸上的笑有点僵:“哟,沈小姐来了?稀客啊。”
沈知意刚要打招呼,傅斯年已经揽住她的肩膀,淡淡开口:“婶婶也在?我还以为您今天约了牌友。”
二房婶婶的脸瞬间沉了沉,却没敢多说什么。沈知意想起上次在老宅,就是这位婶婶阴阳怪气地说她“配不上傅家”,当时傅斯年直接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说:“我傅斯年的人,轮不到外人置喙。”
饭桌上,奶奶一个劲地给沈知意夹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尝尝这个糖醋鱼,知道你爱吃甜口。”奶奶笑眯眯地说,“以前斯年这孩子,吃饭跟打仗似的,现在有你陪着,倒像个样子了。”
沈知意的脸颊有点发烫,偷偷看了眼傅斯年,他正低头给她挑鱼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了,”奶奶忽然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那协议……我听斯年说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奶奶却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紧张什么?奶奶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准着呢。你们俩啊,眼里的光骗不了人。那纸协议,早该撕了。”
傅斯年握住沈知意的手,掌心温热:“奶奶说得是,我们正打算……”
“不急,不急。”奶奶打断他,给沈知意舀了勺银耳羹,“感情的事,得慢慢熬,像这银耳羹,炖得时间够了,才够稠,够甜。”
银耳羹炖得糯糯的,莲子的清苦混着冰糖的甜,滑进喉咙里,暖得人心里发颤。沈知意看着奶奶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自己的外婆,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丫头这是怎么了?”奶奶连忙递过纸巾,“是不是斯年欺负你了?告诉奶奶,我替你揍他。”
“没有。”沈知意擦了擦眼睛,笑着说,“就是觉得银耳羹太好喝了,想我外婆了。”
“想外婆了就常来,奶奶给你当外婆。”奶奶把她的手和傅斯年的手放在一起,紧紧按住,“以后啊,这就是你的家。”
离开老宅时,奶奶站在门口,往沈知意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杏仁薄脆的方子,让斯年给你做。他要是敢偷懒,你就告诉我。”
“知道了,奶奶。”沈知意抱着布包,眼眶有点热。
车驶出巷口时,沈知意回头看了眼,老宅的红灯笼还亮着,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在夜色里望着他们。
“奶奶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傅斯年忽然开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嗯。”沈知意点头,打开那个布包,里面除了方子,还有颗用红线缠起来的玉兰花苞,“这是……”
“奶奶的嫁妆,说是能保平安。”傅斯年的声音有点低,“她从没给过别人。”
沈知意把玉兰花苞握紧,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她忽然凑过去,在傅斯年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试用期考核,你通过了。”
傅斯年的车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他猛地踩了刹车,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你说什么?”
“我说,”沈知意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老宅的灯笼一样暖,“傅斯年,我们不用协议了。”
夜色里,车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银耳羹的甜,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有些感情,就像奶奶说的那样,熬够了时间,自然会稠,会甜,会变成谁也拆不散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