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鼻尖先捕捉到一缕熟悉的香气——是白粥混着姜丝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辛香,是她从小喝惯的暖胃粥。
推开门时,傅斯年正站在灶台前,系着她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背影显得有些滑稽,动作却很认真。砂锅在小火上咕嘟着,他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手腕转得不快,却没让粥溢出来。
“醒了?”他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再等十分钟,粥就好。”
沈知意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得早,看你睡得沉,就想着煮点粥。”他低头看她,手还在搅着粥,“昨天吃糖糕甜着了,喝点姜丝粥暖胃。”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吃了甜食,外婆都会在早上煮这样一锅粥,姜丝切得细细的,加两颗红枣,暖得能熨帖到心里。没想到傅斯年竟记住了她随口提过的话。
“围裙挺合适。”她看着他身上的小熊图案,忍不住笑。
他低头看了眼,耳根微红:“没找到我的,就拿了这个。”
粥煮好时,晨光已经铺满了餐桌。傅斯年盛了两碗,撒上点葱花,递了一碗给她。姜丝切得极细,几乎尝不出辣味,只有淡淡的暖,红枣的甜也融在了粥里,稠稠糯糯的,熨帖得胃里舒服极了。
“比外面早餐店的好喝。”沈知意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斯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喜欢的话,以后常给你煮。”
“那我要加桂圆。”
“好。”
“还要加莲子。”
“都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晨光落在粥碗里,漾起细碎的金波。沈知意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
吃完早餐,傅斯年去洗碗,沈知意坐在客厅翻杂志,忽然看到夹在里面的一张电影票根——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时的票,他一直收着。票根边缘有点卷了,却被细心地压在透明夹里。
她拿着票根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他正在擦盘子,阳光照在他手上,连指尖都泛着暖光。
“傅斯年,”她轻声说,“周末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吧?”
他回头,眼里带着笑意:“好,你选片子。”
“我选爱情片。”
“没问题。”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巷子里他没说完的话,想起刚才他系着小熊围裙煮粥的样子,心里那点胆怯彻底散了。原来喜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有人记得你爱吃的粥,愿意为你系上滑稽的围裙,在晨光里听你说些碎碎念。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傅斯年手里的盘子“当啷”一声掉在水槽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衬衫。他愣在原地,看着她,眼睛里像落满了星光。
“你……”
“刚才那个,”沈知意红着脸,却故意装得淡定,“是利息。巷子里你没说完的话,什么时候说完整,我再给你本金。”
傅斯年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震得胸腔都在颤。他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她颈窝:“本金现在就要。”
晨光漫过厨房的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着,像一幅被阳光晒暖的画。锅里的粥香还没散尽,混着窗外的鸟鸣,一切都刚好。
原来最好的感情,就是这样吧——不用急着说爱,却在每个清晨的粥香里,把“喜欢”熬成了谁也离不开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