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产业园的会议室里,空气像被压缩过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沈知意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对面坐着产业园的负责人李总和张曼,张曼正拿着修改后的设计稿侃侃而谈,玫瑰图案被她吹嘘成“融合自然与奢华的创新”,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沈知意,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所以我们认为,用玫瑰元素更能体现项目的高端定位,至于环保理念,我们会在面料标签上注明‘可持续发展’。”张曼合上方案,看向李总,语气笃定,“李总,您觉得呢?”
李总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沈知意面前的文件上:“沈小姐,说说你的想法。”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推过自己的方案。投影仪上立刻映出她的设计——海浪与栀子花缠绕的纹样,旁边附着详细的面料检测报告和公益项目数据。
“李总,”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环保不是标签,是贯穿设计的核心。我们用的再生面料,比普通面料成本高15%,但碳排放量降低40%。更重要的是,这些设计会同步用于山区儿童的公益捐赠,让‘环保’不止停留在产业园的宣传页上。”
张曼的脸色微变,立刻插话:“沈小姐这是偷换概念!公益和商业项目怎么能混为一谈?再说,你的设计和之前竞标时的稿子太像了,谁知道是不是抄的?”
“是不是抄袭,看设计源文件就知道。”沈知意早有准备,调出电脑里的时间戳记录,“这是我三个月前的草稿,比张小姐的玫瑰图案早了一个月。”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张曼,“倒是张小姐的设计,和我工作室之前丢失的一份公益草图很相似,不知道是巧合,还是……”
张曼的脸瞬间白了,捏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张小姐心里清楚。”沈知意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她找到那个维修师表弟时,对方承认受张曼指使偷文件的录音,“需要我现在播放吗?”
李总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张曼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张曼咬着唇,忽然看向李总,语气急切:“姑父,你别听她的!她就是仗着傅斯年……”
“张小姐。”李总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这里是会议室,谈的是项目,不是人情。”
沈知意心里一凛。原来李总是张曼的姑父?难怪张曼敢这么嚣张。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尖冰凉——傅斯年说过李总是他父亲的朋友,却没提这层关系,是忘了,还是故意没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助理拿着份文件走进来,径直递给李总:“李总,这是傅总让我转交的,关于产业园环保标准的补充说明。”
李总翻开文件,脸色渐渐变得严肃。沈知意看到文件首页的落款——傅氏集团,旁边用红笔标注着“所有合作方需提交面料溯源报告,且设计团队需无知识产权纠纷记录”。
张曼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知道,这是傅斯年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沈小姐的方案,我觉得很符合项目理念。”李总合上文件,看向沈知意,“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让助理对接。”
走出产业园时,阳光有些刺眼。沈知意站在台阶上,看着林助理的车驶离,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傅斯年终究还是插手了,用一种最隐蔽的方式,替她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手机响起,是傅斯年的电话。“谈完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沈知意看着远处的车流,“李总是张曼的姑父,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傅斯年低沉的声音:“是。我怕你知道了会有压力,所以没说。但我保证,李总在公事上很公正,那份补充说明,也是傅氏早就准备好的标准,不是针对谁。”
沈知意忽然笑了。她知道他没说谎。他的掌控欲从不是蛮横的干预,而是提前铺好路,却又给她留足了体面。就像这次,他没直接揭穿张曼,而是用规则让对方无计可施,既护住了她,又没伤了她的骄傲。
“傅斯年,”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既没放开我的手,又没把我攥得太紧。”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春风拂过湖面:“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那家你喜欢的私房菜。”
“好啊。”沈知意抬头,看到天空蓝得像海边的颜色,“对了,张曼那边……”
“法务部会跟进知识产权的事。”傅斯年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沈知意挂了电话,站在阳光下,忽然觉得浑身轻松。她知道,这场较量她赢了,有自己的坚持,也有傅斯年藏在暗处的守护。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相处模式——她往前冲,他在身后托着,既给了她飞翔的自由,又给了她坠落时的底气。
回到工作室时,设计师们正在庆祝,周老板特意送来了新的星星面料,说要给合作项目加量。沈知意看着大家笑着闹着,忽然想起傅斯年说的“以后每年都去海边”,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她拿出手机,给傅斯年发了条消息:“晚上别订私房菜了,来工作室,我们煮火锅。”
很快收到回复:“好。我带酒。”
夕阳透过窗户,给工作室镀上了层金边。沈知意知道,未来还会有张曼这样的风波,还会有需要磨合的棱角,但只要她和傅斯年像现在这样,一个敢闯,一个会护,就没什么能挡得住他们。
而那些藏在谈判桌下的交锋,那些说不出口的守护,终将变成他们故事里,最有力量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