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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长大

短剧:入戏太深

沈沁下班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停下来买了一束白色桔梗,老板娘用牛皮纸包好,她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拐进小区,在楼下停稳。她熄了火,抱着花,乘电梯上楼。

十二楼。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拐过走廊拐角——

楼道里堆着几个纸箱,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搬东西,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拿着钥匙串,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工人从隔壁屋里进进出出。

沈沁的脚步慢下来。

老奶奶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小沈,下班了?”

沈沁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些纸箱,又看了一眼大敞的房门。“您要搬走?”

“嗯,房子卖了。”老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不舍,也有无奈,“人家出了市场价两倍的钱,我儿子说这钱不赚是傻子。”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也不知道是谁,非要买这套房子。你说这小区有什么好?又不靠学区,又不是什么豪宅。”

沈沁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收紧。“知道买家是谁吗?”

“不清楚,应该是个做生意的。”老奶奶摆了摆手,“算了,人家有钱。我走了,你保重。”

她拍了拍沈沁的手臂,转身跟着工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楼道安静下来。沈沁站在那扇已经空了的大门前,手里捧着桔梗,白色花瓣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门,按了密码,推门进去。

“回来了?”贺景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沈沁换了鞋,把桔梗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她走进客厅,茶几上摆着两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冬瓜丸子汤。排骨是剁好的,丸子捏得很紧实,汤还冒着热气。

贺景川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洗手吃饭。”

沈沁没有去洗手。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贺景川的手顿了一下,锅铲悬在半空中。

“怎么了?”他问。

沈沁没有说话。她只是闭着眼,感受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她不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他昨晚她被绑了。不能说。说了他会担心,会自责,也许还会做傻事。但她需要一个拥抱。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绷着,在公司端着,在车上沉默着,现在她站在自己家里,闻着他围裙上油烟气,绷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松了。

她的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收紧了手臂。

贺景川把锅铲放下,转过身,将她拉进怀里。他的手环住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

沈沁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吃饭吧。”他低声说。

“嗯。”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点鼻音。

她松开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哗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袖子推上去,几道红痕已经淡了不少,但边缘泛着一圈青黄色。她把手冲了很久,直到手指发凉,才关掉水龙头。

出来的时候,贺景川已经把汤端上桌了。她坐下来,他坐在对面,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贺景川起身去厨房,回来的时候,绕过她身后,手里的汤碗从她肩侧递过去。沈沁伸手接,袖口滑下去,一截手腕露了出来。贺景川的目光扫过那片皮肤,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汤碗放在她面前,坐回对面。

“沁沁。”

“嗯。”

“你手腕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问的。但沈沁知道他不是。刚才他递汤的时候,一定看到了。

沈沁把手放低,让袖子遮住手腕。“没事,昨天搬东西弄的。”

贺景川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碗里的排骨上,睫毛垂着,不肯抬起来。他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再说别的。他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她碗里。“多吃菜。”

沈沁低头吃着,没有看他。他的手在桌下攥了攥拳,又松开了。

吃完饭,贺景川去洗碗。沈沁站在旁边擦碗。水声哗哗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景川。”

“嗯。”

“我今天回公司了。不是秘书,是顾问。按时下班。请假自由。”

贺景川洗碗的动作慢了下来,水流冲过他指间的碗碟。

贺景川看着她。她的脸上化了妆,比平时浓。粉底盖住了什么,看不真切。她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攥得很紧。他想问她——搬什么东西能勒成这样?为什么不敢看他?为什么要把手藏起来?

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沁沁。”他叫了她一声。

“嗯。”

“你今天累了吧?”

沈沁点了点头。“有点。”

“那早点休息。”

“好。”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贺景川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关了,灯还亮着。他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走进客房,关上门。

贺景川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本大学教材。他没有翻页,笔搁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手指搭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着屏幕边框。脑子里转的不是公式,是昨天电话那头沈沁的声音——沙哑,却还要装出没事的样子说“有点感冒”。他当时信了。现在想起,电话背景里隐约有警笛的声音。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来回刺着,怎么都挥不掉。

她手腕上的红痕,一圈一圈,不是搬东西能勒出来的。她躲闪的眼神,睫毛颤着,不敢看他。她拉下袖子遮住手腕的动作,快得像怕他再多看一眼。

他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力量。他连她什么时候受的伤都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做饭,等她回家。

要快一点长大。再快一点。快到他可以站在她前面,而不是永远躲在她身后。快到他可以问出“你怎么了”之后,有资格听到答案,有本事替她挡。

他抬起头,翻开教材第一页,从第一行公式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台灯的光把他年轻的脸照得发白,唇线紧抿。他要把这些公式吃进去,把这条路走完,走到有资格牵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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