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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等她

短剧:入戏太深

沈沁从陈长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层楼安静了一瞬。

赵曼和Richer站在茶水间门口,一人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沈沁出来,赵曼张了张嘴,Richer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赵曼把嘴闭上了。

沈沁走过他们身边,脚步没停。

十分钟前

沈沁站在陈长治的桌前,文件已经翻了三遍。沈沁抬起头看着他。她跟了他十年,太清楚这种安排意味着什么。“kris,交接期是一个月。我已经做了三周,还剩一周。而且赵曼已经——”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陈长治打断了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并购项目的周期不是我能控制的。王总只认你,你不跟,这个项目就黄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也说了,他是我们这个季度很重要的合作方。”

沈沁没有接话。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不跟。”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跟。”沈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交接期到下周结束。之后的事,与我无关。”

陈长治盯着她。“十年,你就这么走了?”他的眼神变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因为那个贺景川?”

“你查我?”沈沁红着眼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时候她从乡里来到这个大都市,什么都干,第一次见到陈长治,他在会议室里做并购案的复盘,PPT翻到最后一页,他转过头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那一眼,不是看谁,是确认所有人都在他的节奏里。胜券在握,不动声色。

十八岁的沈沁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把那种心跳归结为仰慕,归结为对强者的本能向往,归结为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对职场的全部想象。

她以为跟着他,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后来她真的变成了那样的人。能加班到凌晨面不改色,能替他在酒桌上挡掉所有明枪暗箭,能在他开口之前递上他需要的每一份文件。她变成了他最好用的工具。

而当年的那点心动,早就在无数次加班、无数次被他忽略、无数次发现他根本不在意她是个“人”之后,碎得干干净净。

什么时候碎的?也许是第一年,她发烧到39度,他说“沈沁,明天的合同不能延期”。她咬着牙做完,半夜去医院挂急诊,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看着天花板。

也行是第二年。她跟一个合作方谈项目,对方把手搭在她腰上,她没忍,当场翻了脸,项目黄了。陈长治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只知道项目丢了。他在全组面前说:“沈沁,我不管什么原因,你不应该犯这种错。再有下次,直接走人。”她站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她,没有人替她说话。她面不改色地说“下次不会了”。

那天晚上她在车里哭了很久,哭着哭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难受了。那点心动的残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磨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他把她的十年当成理所应当,而她连“疼”都说不出口——因为说了也没用。

“十年,”她闭上眼,“够久了。”

她转过身,拉开门。

“沈沁!”陈长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回应他的,只有门落下的轻响。她甚至没有回头。

陈长治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掌心是被指甲深深掐出的血痕,渗出血丝。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Richer发来的消息:【基金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保送通知书今天送到学校。】

好在,并不全是坏消息。要缓,要慢,要保持耐心,不要逼得太紧,陈长治告诉自己。

B1层。电梯门打开。沈沁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很脆,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她按下车钥匙,沃尔沃的车灯闪了一下。

她坐进驾驶座,关上门,靠在座椅上。她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坐在那里,手搭在方向盘上。她的手在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亮了一下。贺景川发来一条消息:【沁姐,饭做好了,等你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十八岁那年的心动,碎了。二十八岁这年的心动,不是碎,是重新长出来的。那个人会等她下班,会记住她胃疼,会在她冷的时候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发动车子,驶出地库。

夕阳从出口照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方向盘上的手已经不再抖了。副驾驶座上放着他买的腰靠,后视镜上挂着他挑的香薰,空调出风口卡着他塞进去的手机支架。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雨夜。他蹲在便利店门口,浑身湿透,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幼犬。他看了她很久,说“为什么帮我”。她说“因为淋过雨”。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捡回来的是什么。是会在深夜厨房里系着围裙等她的人,是记得她胃疼、记得她怕冷、记得她不吃姜的人,是会在她睡着后轻轻关掉台灯的人。

是她的家。是她可以不用逞强的地方。

后视镜里,MC资本的大楼越来越小。她在这里待了十年,把最好的年华磨成了粉末,装进别人的口袋里,换回一个能干的、不会出错的、什么都能扛的沈秘书。而现在,她要回家了。

有人在等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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