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另一边，贺景川揽着沈沁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沁的身体晃了一下。贺景川的手还揽着她的腰，收紧了一些，把她稳住。

“沁姐，靠着我。”

沈沁没说话，头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蹭到他的下巴，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香气。贺景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没有低头看她。

电梯到了十二楼。沈沁摆摆手，自己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左脚刚迈出去就歪了一下，她晃了晃，扶住了墙。

“沈沁。”贺景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声音有点哑。

沈沁没说话，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地往前走。贺景川揽着她的腰，用另一只手按了密码。门开了，沈沁从他臂弯里挣开，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踉跄着往里走了两步，身体又晃了。

贺景川从后面追上去，弯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沈沁的身体突然腾空，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景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

贺景川没说话。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扑在他的锁骨上，带着酒味，痒痒的。她比他想象的轻，抱在怀里像一捧随时会散的东西。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沈沁陷进靠垫里，仰着头，眼睛半阖着，目光涣散。

贺景川把她的拖鞋从玄关拿过来，放在沙发前。沈沁的脚垂在地上，脚趾蜷着，指甲上没有涂颜色，是很淡的裸粉色。

他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

她的脚很凉。他的手指在她脚踝内侧的骨头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拖鞋套上去。

沈沁的脚趾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她的眼神还是涣散的，看着他蹲在面前的动作，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真实的画面。

“那个陈总——”贺景川把右脚的拖鞋也给她套上，抬起头看着她，“他是谁？”

沈沁眨了眨眼，反应了两秒。“我老板。”

“老板就能抱你？”

沈沁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张着，但没有说话。她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但懒得回答。

贺景川站起来。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膝盖抵在她腿边。他把她困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沈沁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神还是涣散的，但她的身体没有躲。

“沈沁。”他的手从她的手臂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不是之前那种轻轻钩着，是用力地、不容拒绝地握住，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沈沁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被他的手整个包住了，指缝之间是他手指的温度，紧得有点疼。

“景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醉意特有的那种拖长的尾音。

贺景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的时候，睫毛微微颤着，眼神涣散而认真——一种醉鬼特有的认真，好像那两只手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看到自己的手扣着她的，骨节分明，青筋微微浮起。她的手指细而白，被他握着，像一朵被攥住的花；她的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脖子上。她的头微微仰着，脖子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皮肤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目光继续往上——她的下巴，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口红已经没了，只剩淡淡的粉，因为喝过酒，泛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贺景川盯着她的嘴唇。

他知道她醉了。他知道现在的她不完全是清醒的，现在说的话做的事，明天她可能全不记得。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嘴唇看起来是软的。

想亲。

但他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但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看他。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手指收紧了一些，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沈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抽走，只是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沈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她的声音更轻，像猫叫。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气息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酒气扑在他的鼻尖。

他想亲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很多遍。他想亲她。想尝尝她的嘴唇是不是看起来那么软，想看她会不会闭上眼睛，想看她会不会推开他。

他闭上眼睛，咬着牙，额头抵着她。

“等我。”他的声音哑了，“考完那天，你别喝酒。清醒地听我说。”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开了，水声哗哗的。他站在水池前，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整个厨房都是咚咚咚的声音。

他关掉水龙头，站了很久。然后倒了一杯温水，端到茶几上，蹲下来放在沈沁手边。

“喝点水。”

但沈沁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他看着她。她睡着了，眉头是松的，嘴唇微微抿着，脸侧有一小片酒后的红晕。他蹲在沙发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抱起来放进了卧室。

贺景川回到客房，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倒计时APP还在，距离高考还有10天。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地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十天。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